香港中文大学学生运动与社会参与史

本文以时间线方式，客观记述香港中文大学（中大）学生及其学生组织在香港社会运动史上的参与历程。内容严格基于公开史料，力求中立陈述事件经过与各方说法，不作立场评判。文中年份均按公开记录标注；如不同来源记载有出入，文中会并陈。文末附来源 URL。

📂 本文为概览。 更详尽的深度专题(逐时代通史、系内/书院内小型运动、野史轶事、校方措施,以及内地生与国际生抗争与运动专章)见 ../14-student-movements/ 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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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1970 年代:「火红年代」与学生社会参与的高峰

1960 年代末至 1980 年代初的香港学生社会运动，后世常称为「火红年代」。中大于 1963 年创校，是香港首所以中文为主要教学语言的大学，其学生在这一时期的中文运动、保钓、反贪污等多场运动中均有参与。

# 1. 中文运动(争取中文成为法定语文)

• 1968 年:中大崇基学院举办中文问题研讨会，被视为中文运动的起点之一。其后学界成立委员会，向港英政府争取将中文确立为官方／法定语文。
• 1970 年 9 月:香港专上学生联会(学联)宣布成立「争取中文成为法定语文行动委员会」，与社会上的相关团体组成联合阵线，推动运动。
• 1972 年:钟士元成为首位在立法局以中文发言的议员(据维基百科记载)。
• 1974 年:港英政府立法通过《法定语文条例》，确立中文与英文享有同等法定地位，被视为中文运动的重要成果。

各方说法上，运动支持者将其视为反对殖民语言不平等、争取华人权益的诉求;部分论者则将 1966–1967 年社会骚动后港英政府对华人社群的态度调整，视为运动得以推进的背景因素。

# 2. 保钓运动

• 1970–1971 年起:因钓鱼台(钓鱼岛)主权争议，香港专上学生发起保钓示威。中大与港大学生均有参与。部分论者将保钓视为香港战后年轻一代民族认同的启蒙事件之一，对当时学生的家国意识影响颇大。

# 3.「认中关社」思潮与国粹派、社会派之争

进入 1970 年代中期，香港大专学界依政治取向大致分为数个派别，主要为「国粹派」与「社会派」，另有影响相对较小的「自由派」:

• 国粹派:以中大为重要基地，受马克思主义影响，强调「认中关社」(认识祖国、关心社会)，主张优先维护中国(当时多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利益、认同社会主义。因其被视为运动的带头力量，有「火车头」之称。
• 社会派:以港大现代思潮研究学会等为核心，同样倾向社会主义，但更强调「反资反殖」，侧重关注本地社会不公义议题。
• 两派在对中国大陆(尤其当时的政治运动)的评价、运动方向、本地与中国议题孰先孰后等问题上长期论争。

1976 年前后，随着中国大陆政治形势变化(文化大革命结束等),国粹派影响力明显衰落，学界论述重心逐渐转向本地社会议题。

# 4. 反贪污、捉葛柏运动及其他

1973–1974 年间的「反贪污、捉葛柏」大游行，学界为参与力量之一;该运动与廉政公署(廉署)于 1974 年的成立有关。此外，金禧事件、艇户事件等社会事件中亦有学生参与。

「火红年代」的不少学运骨干，日后进入香港政界、新闻界与文化界，并成为其中要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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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1980 年代至 1990 年代:八九民运声援与回归前的学运

# 1. 声援八九民运(1989 年)

• 1989 年 5 月:北京学生运动期间，中大学生会发起募捐并率先声援。据公开记载，中大学生会举办「五四大游行」,队伍由中大烽火台出发前往中环;其后派代表赴京，将筹得的六十多万港元善款转交北京学生。
• 1989 年 5 月 27 日:香港各界举行大型声援集会与游行(公开报道称有「百万人」上街),大专学界与中大学生为其中参与者。
• 六四事件后:据公开记载，中大学生会曾参与协助部分内地民运人士离开中国大陆，并以所筹款项成立相关基金以延续支援工作。

多位论者将八九民运视为香港居民身份认同转变的节点，此后香港民主运动的论述方向也由此而变。

# 2. 回归前的学运与「民主回归」论述

• 1980 年代末至 1990 年代，香港步入回归过渡期，《基本法》起草(草案首稿于 1988 年公布)、立法局直选(1991 年首次引入分区直选、1995 年进一步扩大)等议题成为学界与社会关注焦点。
• 学联自 1980 年代起逐步转向支援内地民主运动、争取香港民主，并参与、组织多场社会运动。「民主回归」「建设民主中国」等论述在此时期的学界与民主派中颇有市场。中大学生及其学生会延续了关注社会与政治议题的传统，惟此阶段校园运动的规模，整体不及 1970 年代，也不及后来的 2010 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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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2000 年代至 2010 年代:多场大型社会运动

# 1. 反高铁运动(2009–2010 年)

• 2009–2010 年，港府计划以香港公帑兴建广深港高速铁路香港段并拨款，引发对工程效益、造价及菜园村清拆等问题的争议。
• 反高铁运动中出现「八十后」青年、「苦行」等行动形式，示威者多次包围立法会。立法会最终于 2010 年 1 月通过高铁拨款。论者多视此运动为新一代青年社会参与的起点之一，大专学生(含中大学生)为参与群体的一部分。

# 2. 反国民教育运动(2012 年)

• 2012 年:港府推动「德育及国民教育科」，引发反对。中学生组织「学民思潮」(召集人为时年约 16 岁的黄之锋)与学联等成为运动骨干。
• 2012 年 7 月 29 日:举行大型游行，提出立即撤回国民教育科等四项诉求，获大量国际媒体报道。
• 2012 年 8 月底至 9 月初:运动升级为「占领政府总部」,高峰时据主办方称有逾十万人参与，并有大专学生罢课、教师罢教的声援行动。
• 2012 年 9 月:港府宣布搁置课程指引、不再强制推行，运动被支持者视为取得成果。大专学界(含中大学生)在罢课与集会中参与声援。

# 3. 雨伞运动／占领中环(2014 年)

• 2014 年 8 月 31 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就香港行政长官普选作出决定(「八三一决定」),引发争议。
• 2014 年 9 月 22 日:学联(全称香港专上学生联会)发起大专院校罢课，逾一万名师生在中大集会，要求落实真普选并撤回人大决定。时任学联秘书长周永康在集会上发表演说。中大作为罢课集会的主要场地之一。
• 2014 年 9 月 28 日:「让爱与和平占领中环」(占中)发起人之一、港大法律系副教授戴耀廷宣布启动占中;当日警方施放催泪弹，触发更大规模占领，运动因示威者以雨伞抵挡而被称为「雨伞运动」。
• 占领持续约 79 天。2014 年 12 月 11 日,警方在金钟清场，公开报道称当日有 247 人被捕，包括周永康等。整场运动据警方公布有逾 900 人被捕。
• 学联与学生领袖在运动中扮演组织与谈判角色;中大学生为参与群体之一，校内传播与民意调查中心事后亦曾就参与人数等进行民调。

各方说法上，运动参与者主张争取「真普选」;港府及中央方面则强调须依人大决定推进政改、并指占领行动属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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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2019 年:反修例运动与「中大保卫战」

# 1. 背景

2019 年，因《逃犯条例》修订争议爆发反修例运动(反送中运动)。11 月初，周梓乐于将军澳停车场堕楼事件、以及西湾河有示威者被警员实弹击中等事件后，运动进入激烈阶段，示威者发起多日以堵塞交通、促成罢工为目标的行动。

# 2.「二号桥事件」(中大保卫战)经过

中大二号桥连接校园与科学园，横跨东铁线路轨及吐露港公路，扼守交通要道。以下逐日经过依公开记载(维基百科、报章报道)整理:

• 11 月 11 日(示威者称「黎明行动」):清晨示威者突袭二号桥，向路轨投掷杂物，东铁线一度停驶。校园多处与防暴警察对峙，警方施放催泪弹及橡胶子弹，下午一度进入校园制服数人。
• 11 月 12 日:警方大规模进入校园，与示威者在二号桥一带爆发严重冲突。据公开记载，当日警方施放大量催泪弹及橡胶子弹;时任校长段崇智到现场尝试斡旋(其提出「警方要求示威者停止投掷物品、警方则后退」的方案),但其后警方在其附近继续施放催泪弹，引发争议。当日约有逾百人受伤(公开记载约 119 人)。入夜后冲突持续，警方一度撤离，示威者占据二号桥。
• 11 月 13 日:双方持续对峙;校内内地、台湾、韩国、日本等地学生陆续撤离。中大学生会就申请禁止警方进入校园的临时禁制令，遭法院拒绝。
• 11 月 14 日:吐露港公路继续被堵，示威者在二号桥设关卡查验进出人员。
• 11 月 15 日:凌晨示威者一度开放吐露港公路部分行车线;晚间因诉求未获回应再度堵路，当晚约 10 时前，二号桥示威者全部撤离。

武器与手段(各方据公开记载):

• 警方:施放催泪弹(公开记载逾 2,000 枚)、橡胶子弹、海绵弹、胡椒球弹，并出动水炮车等。
• 示威者:使用汽油弹、砖石、弓箭、投石机等;校园内检获大量汽油弹。

伤亡:公开记载示威者方逾百人受伤、警方数人受伤，无人死亡;校园多处受到破坏。

各方说法:警方表示进入校园、保护公路属合理职务，并指示威者先破坏协议、在校内制造汽油弹;校方与部分师生则批评警方在校园使用武力过当。示威者方诉求与整场反修例运动一致(如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释放被捕者等)。事件亦引发国际学术界联署及多国关注。

# 3. 后续

二号桥一度围封，至 2020 年 4 月 28 日才重开并收窄为单线行车。中大自 2019 年 11 月 20 日起实施出入管理措施:车辆只可经大埔道大学正门进出，教职员及学生须出示「中大通」进入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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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2019 年之后:国安法时期的校园变化

# 1.《港区国安法》实施(2020 年)

• 2020 年 6 月 30 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维护国家安全法》(港区国安法),即日刊宪生效。此后香港社会运动与校园政治氛围随之转变。

# 2. 校园展览与口号受限(2020 年)

• 2020 年 11 月:中大学生会在文化广场举办反修例运动相关展览，校方指部分宣传品涉嫌违法及不当使用人物头像，要求修改或移除;主办方最终遮盖部分敏感字句(如「光复香港，时代革命」口号)。

# 3. 学生会停运(2021 年)

中大学生会于 1971 年由新亚、崇基、联合三书院学生代表共同创立，历时约五十年。其停运经过(据公开记载)如下:

• 2021 年 1 月底至 2 月:学生会干事会候选内阁「朔夜」高票当选;校方批评其参选宣言及相关言论涉嫌违反国安法、损害大学声誉，并宣布一系列措施——停止代收学生会会费、要求学生会自行向政府独立注册并自负法律责任、暂停提供行政与场地支援、暂停相关学生在校内委员会的职务等(校方与学生会的「割席」)。
• 2021 年 3 月 1 日:内阁「朔夜」在原定上任当日宣布总辞。
• 2021 年 10 月 7 日:中大学生会发表声明，接纳此前联席会议提出的全体代表请辞及解散议案，宣布解散。学生会方面提到，曾就独立注册征询法律意见，律师建议「不需要」独立注册，使其处于两难。

各方说法上，校方强调学生会相关言论可能涉法、不应将校园用作政治平台;学生会方面则认为在校方撤销支援、且法律风险不明的处境下，为同学利益而选择解散。

# 4. 民主女神像被移除(2021 年)

• 2021 年 12 月 24 日清晨:矗立于中大校园逾十一年、纪念六四事件的「民主女神像」被校方移走。
• 校方声明称:2010 年曾接获中大学生会呈请要求批准在校园展示该像，大学行政与计划委员会当时一致决定不予批准;鉴于当年安排展示的相关组织(支联会、中大学生会)已解散或无实际运作，大学作为校园管理者，经内部评估后决定移走雕像。
• 同期，香港其他院校亦移除了六四相关纪念物(如岭南大学的六四浮雕等);港大的「国殇之柱」亦于其后被移走(后成为案件证物)。中大员工总会等曾就移除事件发表意见。

# 5. 整体氛围

国安法实施后，香港多个曾参与社会运动的团体停止运作(公开报道称 2021 年 1 至 9 月间有数十个团体解散)。在中大，校园出入管制延续，学生组织的活动空间收窄，多个具政治象征意义的纪念物被移除。较之 2019 年前，校园的政治氛围已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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