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乃正小傳:從中大一級榮譽生到三院院士的有機化學家

一句話定位: 黃乃正(Henry Nai-Ching Wong,1950年生)是香港中文大學榮休化學講座教授,1973年以聯合書院一等榮譽學士畢業,取UCL博士與哈佛博士後後1983年回中大執教,憑高張力分子合成研究先後當選中科院(1999年)、發展中世界科學院(2004年)與香港科學院(2015年)三院院士,並兩度出任新亞書院院長(2002–2010、2014–2020),是中大理科與書院治理雙線成就最突出的學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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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乃正是誰?他與中大有何淵源?

黃乃正,英文名 Henry Nai-Ching Wong,字母縮寫 N. C. Wong,1950年11月25日生於香港,籍貫廣東省台山市白沙鎮。他於香港聖保羅男女中學完成中學課程後,升讀 香港中文大學聯合書院化學系^※,並於 1973年以一等榮譽理學士畢業^※——這是他與中大漫長淵源的起點。其後他離港深造整整十年,直至1983年回母校任教,此後執教逾三十五年,在教研行政三方面均留下深刻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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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何從聯合書院走向國際頂尖實驗室?

蜆殼獎學金與UCL(1973–1976)

1973年^※獲一等榮譽畢業後,黃乃正隨即獲頒蜆殼(Shell)研究生留英獎學金。他赴英進入倫敦大學學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 UCL),師從著名有機化學家 Franz Sondheimer 教授。Sondheimer 以芳香性與大環炔烴研究名震一時;黃乃正在其門下系統訓練三年,於 1976年取得UCL哲學博士學位(Ph.D.)^※。師徒研究方向日後深刻塑造了黃乃正對「共軛環狀分子」與「高張力結構」的興趣。

哈佛博士後:與諾獎大師 Woodward 共事(1976–1978)

取得博士學位當年,黃乃正獲聘赴美國哈佛大學從事博士後研究,導師為 諾貝爾化學獎得主 Robert Burns Woodward^※。Woodward 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有機合成化學家,因多項複雜天然產物全合成而獲1965年諾貝爾化學獎;1976至1978年間,黃乃正參與其實驗室的紅黴素全合成項目,置身當時全球最高水準的有機合成前沿。這段哈佛經歷確立了他「以全合成挑戰結構極限」的研究風格。

Ramsay 獎學金與上海(1978–1982)

離開哈佛後,黃乃正回到UCL,以 Ramsay Memorial Fellow^※(倫敦大學化學拉姆齊紀念獎學金研究員)身份展開獨立研究。1980至1982年間,他應邀赴中國科學院上海有機化學研究所擔任副研究員——時值改革開放初期,這是香港學者罕見地主動深入內地開展合作的早期案例。他日後與上海有機所長達數十年的合作(包括共同創立「滬港化學合成聯合實驗室」),正是這段淵源的延續。

成長軌跡總覽

來源:CUHK-Shenzhen 學院網頁^※、中科院上海有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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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中大化學系做了什麼?(1983–2018)

1983年,黃乃正以講師身份加入香港中文大學化學系,此後按講師→高級講師→副教授→教授的階梯晉升,於 1996年晉升化學講座教授(Chair Professor)^※。他於 1995至1997年出任化學系系主任^※。2018年榮休後,他保留榮休化學講座教授與研究教授雙重頭銜,持續參與學術活動,並擔任 香港中文大學(深圳)鄧錫銘總統講席教授^※。

在35年執教生涯裏,黃乃正督導了逾百名研究生與博士後研究員,其中許多已成為各地高校與研究機構的教授或學科帶頭人。他以 發表270餘篇研究論文、綜述與書章^※(截至約2018年)告別一線科研,學術產出跨越有機合成方法學、天然產物全合成與超分子化學等多個子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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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核心科研貢獻是什麼?高張力分子為何重要?

黃乃正的研究分兩條主線並行推進,彼此在方法論上互為借鑑。

主線一:高張力分子與共軛環狀體系的合成

有機化學中,「高張力分子」指那些因環的幾何約束而使鍵角或二面角嚴重偏離理想值、分子處於高能張力狀態的結構。這類分子多數僅存於理論,實驗合成極具挑戰。黃乃正團隊歷經近四十年系統研究,在八元環高張力化合物領域積累了大量成果。其中的代表性成就包括:合成 平面穩定的共軛脱氫[8]輪烯(dehydro[8]annulenes)^※——這是驗證休克爾(Hückel)芳香性規則的重要實驗依據;以及烯二炔(enediyne)類結構的合成,後者因與抗腫瘤天然產物的相關性而引發廣泛關注。這一系列工作以「某些高張力分子的合成化學」為課題,榮獲 1997年度國家自然科學獎二等獎^※(國家自然科學獎,1997年,二等,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委員會頒授)。

主線二:天然產物全合成與中藥活性成分

黃乃正以呋喃衍生物為關鍵原料,發展了一套合成天然產物骨架的策略體系。1990年代初,他與中大同事共同創建「中草藥研究中心」(Chinese Medicinal Materials Research Centre),將有機合成專長引入中藥活性成分研究。這一交叉佈局在香港學界屬於較早期的天然產物化學與中醫藥結合的嘗試。

方法論拓展:鐵催化與超分子化學

進入2000年代,黃乃正團隊進一步拓展研究疆域,涵蓋鐵催化碳-碳偶聯反應(以廉價金屬替代貴金屬催化劑)及以四苯乙烯(tetraphenylene)骨架為基礎的超分子化學應用,體現了其研究興趣從「合成」向「功能」的演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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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院院士:中科院、發展中世界科學院、香港科學院

黃乃正先後當選三個學術院會院士,時間跨度逾十五年:

中國科學院(1999年):中科院院士是中國自然科學領域最高學術稱號,採用同行提名與選舉制,競爭極為嚴格。黃乃正獲選時距他回港執教才十六年,體現了他在高張力分子合成領域的國際公認度。1997年國家自然科學二等獎的加持,無疑是這一當選的有力鋪墊。

發展中世界科學院(2004年):TWAS(The World Academy of Sciences)前稱「第三世界科學院」,由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 Abdus Salam 創立,宗旨在於在發展中國家推動科學卓越。作為香港科學家,黃乃正當選TWAS院士,代表其研究對全球發展中地區科學事業的示範意義獲得國際認可。

香港科學院(2015年):香港科學院於2015年12月5日在香港禮賓府正式成立,黃乃正是 創院院士^※。這是香港本地最高科學榮譽機構,創院院士資格意味着他被列為香港科學界奠基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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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何兩度出掌新亞書院?理科人掌人文名院意味着什麼?

新亞書院是香港中文大學三個創校成員書院之一,由國學大師錢穆1949年創辦於桂林街,以「人文氣節」與新儒家學術傳統著稱。在新亞歷任院長名單中,黃乃正之前的掌院者多為人文社科學者。

黃乃正於2002年出任新亞書院第十任院長^※,首期任至2010年;因中間出任中大副校長等職(2009–2013)短暫離任後,於2014年再度返任,直至2020年卸任,合計掌院約十四年。一位理科院士出任以人文精神立校的新亞書院,在書院治理史上並不尋常。

黃乃正本人對此並無隔閡。他曾公開表達「讀自然科學,最重要就是要有人文修養和人文精神」(據2023年《21世紀經濟報道》採訪),以甘地批評「沒有人道的科學」為警語,勉勵學生兼修文史音樂。任院長期間,他主導設立歷史與生命科學系列講座,推進桂林街原址紀念園項目以保存書院精神遺址,擴大獎學金與導師計劃受惠面,並於2019–2020年疫情初期提供特別財務援助與輔導支持。

2022年5月16日,黃乃正獲頒 香港中文大學榮譽院士^※銜——這是中大授予對本校作出傑出貢獻的非職員人士的最高榮譽,時間點在他正式卸任新亞書院院長約兩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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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中大體制內還擔任過哪些重要職務?

來源:CUHK Chemistry 學系網頁^※、CUHK New Asia College^※

2009至2013年間,他以研究副校長(Pro-Vice-Chancellor/Vice-President for Research)身份主掌中大的對外學術合作與研究政策,推動了中大與內地及海外大學研究機構的深度聯繫。2012至2018年任理學院院長期間,他監督理學院的整體學科發展與資源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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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內地科學界有何獨特紐帶?

黃乃正與內地的學術聯結遠超一般香港學者。1980至1982年曾在上海有機化學所工作,奠定了深厚的個人情誼與機構聯繫;1997年,他推動創立「滬港化學合成聯合實驗室」(Shanghai-Hong Kong Joint Laboratory in Chemical Synthesis),自任管委會主席,成為中港科研合作的實質橋樑。

他以兼職教授或客座身份與多所內地頂級高校保持長期合作。其對內地化學發展的評價極為樂觀:據2023年《21世紀經濟報道》專訪,他預測內地化學研究水平將在數年內超越美國,並以試劑從「香港一個月」到「深圳一週」再到「上海次日達」的物流變化,具象化了內地科研基礎設施四十年間的躍升。這種「歷史見證者」的視角,賦予他對中港學術合作的表述以獨特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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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中大學生説過什麼?

黃乃正有一句廣為流傳的論斷:「化學最好的地方就是無中生有」——創造出自然界原本不存在的分子,正是他畢生着迷之處。在2023年受訪時,他形容自己做研究的驅動力如同卡通貓追鳥:不達目的不罷休,而成功合成目標分子時「拿到樣品出來的那種興奮,很滿足」。

他反覆強調數學基礎對化學研究不可或缺,同時對香港中學課程體系(DSE)的文理分流導致學生人文視野收窄表示憂慮。他呼籲學生保持寬度:讀文學,聽音樂,看畫展——不只是為了休閒,而是為了成為更好的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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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譽與學術服務速覽

黃乃正長期任《四面體》(Tetrahedron)、《四面體通訊》(Tetrahedron Letters)、《亞洲化學雜誌》(Chemistry – An Asian Journal)及《合成通訊》(Synlett)等國際頂級化學期刊編委,併為華人有機化學研討會(World Chinese Organic Chemistry Seminars)的創始推動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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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伸閲讀

• 諾獎/頂級學者總覽
• 新亞書院歷任院長與人文傳統
• 高錕與中大:從籌辦電子學系到第三任校長
• 中大傑出校友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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