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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堂文化與軼事:檸檬批、千人宴與女工的糯米餈

食安 多方印證 約 3,650 字 · 8 分鐘 更新

在中大,「今晚去邊度食?」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它牽出醫學院的檸檬批、眾志堂的頹飯、範克廉樓的紅豆冰,牽出深夜還亮着燈的女工小賣部,也牽出新亞圓形廣場上千人同席的盆菜。本篇把這些「食」的記憶輕鬆地串起來,看看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學,如何用飯堂寫下自己的集體回憶。


一、名物地圖:每家飯堂都有一道「招牌」

中大學生口中的「中大寶」「中大美食」,大多不是什麼山珍海味,而是一道道便宜、管飽、帶着飯堂個性的家常菜。綜合中大新聞與傳播學院的 「舌尖上的中大」專題與同學的口耳相傳:

各書院飯堂也各有「私房名物」——善衡的口水雞、聯合的芝士漢堡咖喱飯與肉燥飯、伍宜孫的煎雞扒、敬文的 All Day Breakfast、清真店(Ebeneezer's)的卡巴與 pizza……這張「名物地圖」會隨承辦商更替而變,但「每家飯堂總有一味值得專程去吃」的心理,是幾代中大人共享的。


二、奶蓋與打卡:飯堂裏的「網紅」一代

近十年,中大飯堂裏悄悄多了一層「打卡文化」——同學不只為果腹,也為一杯賣相討好、名字搞怪的飲品專程跑一趟。據 「舌尖上的中大」專題的盤點,這層「網紅」紋理頗有看頭:

  • 聯合書院「開心軒」(設於 UC Can 內):主打芝士奶蓋一類的飲品,招牌名字本身就夠好玩——「芝士奶蓋熊貓四季春」「阿拉丁之茶」「大叔奶茶」,價錢 $15–$30,是聯合同學的下午茶恩物。
  • 眾志堂「珍珠黑糖鮮奶」:崇基頹飯飯堂也跟上潮流,把黑糖珍珠鮮奶放進了菜單,成了「頹飯配網紅飲」的奇妙組合。
  • 龐 Can(Paper & Coffee):龐萬倫學生中心二樓的這家走日系路線,據學生報盤點 「以日式榻榻米佈置」,野菜飯、慢煮豬軟骨、即磨咖啡是賣點,$30–$60;用第三方 app 儲分還能全年九折——把「打卡」和「儲積分」一併做齊。
  • 駿景宿舍「Be the Light」:據學生報,這家台灣飲品店被同學評為 「best milk foam tea in cuhk」(中大最好的奶蓋茶)。(同篇盤點亦記其「被懷疑涉及欠薪」,屬單一來源的勞資指控,詳見判頭篇,在此不展開。)

這層「網紅」紋理,折射的是同一代同學的飲食習慣變化:飯堂不再只是「上堂中間扒兩口」的功能性空間,也成了拍照、約會、儲分、打卡的社交場。便宜管飽的頹飯與賣相講究的奶蓋茶並存於同一張菜單,正是當代中大飯堂的真實切面。


三、宵夜:山城深夜還亮着的那幾盞燈

中大依山而建、宿舍遠離市區,「落山食宵夜」成本高,於是校內宵夜成了山城獨有的文化。據公開資料與新生手冊:

  • 眾志堂宵夜:崇基眾志堂提供宵夜,據資料 週日至週五晚 9 點營業至凌晨 2 點(週六休息),一人火鍋、四人雞煲是宵夜恩物。
  • 女工合作社的「長命燈」:據新生手冊,女工小賣部營業時間長達 07:30 至凌晨 01:30——對趕 deadline、温書到深夜的同學,這盞燈本身就是一種安慰。據中大學生報記述,合作社曾在續約後與學生義工合作開設「特別更」(Special Shift),由同學幫忙頂深夜班,延長宵夜服務。

深夜飯堂的意義,從來不只是「有東西吃」。在一座趕不上尾班校巴就只能徒步上山的校園裏,一盞還亮着的飯堂燈,是同學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四、千人宴與高桌:把「共膳」辦成傳統

如果説日常飯堂是「散食」,那麼書院的大型共膳,則把吃飯升格成了儀式。

這些大型共膳與日常飯堂互為表裏:日常飯堂解決「果腹」,千人宴與高桌則解決「歸屬」。盆菜裏的人情、長桌上的禮儀,是中大書院制寫進餐桌的那一章。


五、女工合作社:一家小賣部裏的「另一種吃飯」

在所有飯堂故事裏,範克廉樓地庫那家女工小賣部,是最特別的一家——它不只是賣糯米餈和台灣腸,更是一場關於「校園資源該怎麼用」的實驗。

據香港婦女勞工協會的資料,中大女工同心合作社 由協會協助一班失業婦女組織成立,首間開拓大學資源的合作社,源於 2000 年中大同學基層關注組爭取將小賣店交由基層團體承辦。它的經營方式與一般判頭截然不同:「基層互助、女工集體管理、共同決策、公平分工」——沒有老闆,定價、工時、賣什麼都由社員一人一票決定。據香港01 的專題,合作社成員多為經濟轉型中失業的中年婦女,她們賣二三十款小食、特別是「撈麪」受歡迎,定價分量多而相宜,工資按時薪計、高於最低工資並有年假

這家小店也把「校園」與「社會」連了起來。據同一專題,合作社多年來曾以義賣等方式 聲援觀塘清潔工、紮鐵工潮、中大外判油漆工的工傷賠償,併到訪南韓、台灣、內地的合作社交流。對很多同學而言,在女工買一份糯米餈,買的不只是宵夜,還有一種「另一種吃飯方式」的認同。

它的續約從來不是一帆風順——每隔幾年就要面對校方招標這一關,幾度險些不保。這條更完整、更有張力的故事線,留給本模塊的「判頭·外判與壟斷爭議」一篇。在「飯堂文化」這一篇裏,我們記住的是那盞深夜還亮着的燈,和櫃枱後幾位「叔叔姨姨」遞過來的、$4 一份的人情。


六、價格記憶:幾代人的「平、靚、正」

中大飯堂文化裏有一條隱線,就是價錢。在同學的集體記憶裏,飯堂之所以可親,正因為它便宜:Med Can 的 $20 出頭一餐、女工的 $4 小食、聯合書院 $18 一餐的學生價、眾志堂大件夾平的頹飯……這些數字會隨通脹與承辦商更替而變,卻構成了一種「中大飯堂應該平民」的共同期待。

也正因為這種期待根深蒂固,「加價」「連鎖化」「貴了難吃了」才會反覆觸動神經——這恰恰説明,在中大人心裏,飯堂從來不只是「吃飯的地方」,而是山城生活的一部分、是身份與情感的載體。一碗雙餸飯的價錢裏,裝着幾代人對這所學校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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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自行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