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營文化考:O-Camp傳統、組爸媽與歷年爭議
⚠️ 本文屬野史/校園亞文化檔案。迎新營遊戲內容、坊間術語屬學生自治領域,各系/書院/屆次差異極大。凡引用坊間慣例,已逐條掛來源;涉及在世個人不點名;爭議事件以公開報道為據,不作延伸推斷。制度事實(書院制、JCNSO機制)均掛官方來源。
一句話結論: 香港中文大學迎新營(O-Camp)以「書院大O+學系細O」雙軌運作、高年級生擔任「組爸組媽」為標誌性架構,自 2002年「新亞桑拿」事件※ 起至 2019年中大工程O-Camp非禮案※,遊戲尺度問題反覆觸發公共討論,校方已建立JCNSO監督委員會並強制性騷擾預防培訓。
什麼是「大O」與「細O」?中大迎新營如何分層運作?
迎新營(粵語口語「O-Camp」,全稱「Orientation Camp」,或「迎新營」)是香港各大學在新學年前由學生組織為新生舉辦的營會活動,香港中文大學亦不例外。
據 CUHK官方迎新頁面※,中大的學生主導迎新活動分為兩個層級:「大O(大迎新)」由各書院學生會/書院組織籌辦,以建立新生對書院的歸屬感為主旨;「細O(小迎新)」則由各學系/學院學生會承辦,重點在於讓新生認識自身專業、結交同系同學。一名中大新生通常會先後參加書院大O與學系細O,形成「書院管全人、學系管專業」的「雙軌迎新」體驗。
活動內容因組織而異,據官方描述,典型項目包括破冰遊戲(ice-breaking games)、師生分享(academic sharing sessions)及校園導覽(campus tours)。部分細O另設户外營會過夜,更具凝聚力。中大書院大O通常在新生入學前數天至一週內舉行,是許多中大人「入大學第一週」最深刻的集體記憶之一。
誰是「組爸」與「組媽」?這一角色有何文化含義?
「組爸」(Group Father)與「組媽」(Group Mother)是迎新營中專屬於組長角色的稱呼。據 英文維基百科「Orientation camps in Hong Kong」※,每個迎新小組通常設有兩至四名組長,主要由二年級或以上的高年級學生擔任,部分組別亦邀請校友迴歸出任;他們的職責是全程照料「組員」(新生),關注身心狀況,協助融入校園,形同一個「家庭」單位——故以「爸」「媽」為名,而新生則成為「組仔/組女」(粵語:組爸組媽的「孩子」)。
這一稱謂體系是香港高校迎新文化獨有的象徵語言。「父母」角色不僅是活動組織者,更是情感聯結的錨點:組爸組媽往往為新生親手製作禮物,如手工袋或手環,象徵本組的歸屬標誌。這種「仿家庭」敍事,與香港社會重視人情網絡的文化底色高度契合。坊間常見的説法是,「O-Camp的組爸組媽會陪你度過大學最難熬的第一週」——其重要性超出純粹的活動組織層面,成為跨屆情誼的起點。
「Dem Beat」是什麼?它源自中大嗎?
Dem Beat(「節拍展示」)是起源於香港中文大學的一種集體表演文化。據 中文維基百科「Dem Beat」詞條※「Demonstration of Beat」之縮寫——參與者身着代表自身書院或學系的T恤,排成陣列,以重力踏步、雙手拍打節拍、大聲呼喊口號的方式進行表演。表演時通常由一名資深成員站在較高處(如餐桌上)領拍,其餘成員圍聚周圍跟隨。
Dem Beat的應用場景橫跨迎新營與學系/書院招募(上莊)宣傳——新生在迎新營第一次見到學長學姐的Dem Beat,往往是加入某一學生組織的最初觸動。它與港大的「Dem Cheer」(源自聖約翰書院,1912年)是平行發展的不同傳統:Dem Cheer以英語為主、多用於院舍競賽;Dem Beat則以粵語為核心、更頻繁出現於招募與迎新場合。批評者認為Dem Beat製造噪音干擾他人;2009年曾有一名外籍女性在中大日本文化節上對現場Dem Beat表示抗議,引發關注。
| 迎新類型 | 主辦方 | 主要目標 | 典型時長 |
|---|---|---|---|
| 大O(College O-Camp) | 書院學生會/書院委員會 | 建立書院歸屬感、認識書院傳統 | 2–5天 |
| 細O(Faculty/Department O-Camp) | 學系/學院學生會 | 認識專業、結交同系同學 | 1–3天 |
| 組爸組媽帶隊 | 高年級學生/校友 | 照料新生全程身心適應 | 整個營期 |
| Dem Beat展示 | 各學系/書院學生組織 | 宣傳組織、招募新生 | 營內多場次 |
中大迎新營有哪些標誌性活動與傳統?
據 中大學生報《傳説中的O-Camp》※整理,中大迎新營活動體系涵蓋多個層次:
「營火晚會」(Campfire)是最具儀式感的傳統活動之一——入夜後,參與者圍坐營火旁,唱歌跳舞,曲目包括《My Bonnie Lies over the Ocean》、成吉思汗(Dschinghis Khan)粵語版等;這些歌曲已成為代代相傳的「O-Camp金曲」,具有強烈的集體記憶功能。
「情景遊戲/D-Game」(Situation Game)是另一重要環節:組委會設計情境劇,引導新生對不公正場景表達意見,目的在於訓練批判思維與集體聲音,同時加深組員之間的瞭解。
「CU Hunt / City Hunt」是校園/城市尋寶活動,要求各組在限時內完成任務,融合認識校園環境與團隊合作的雙重功能。
「房Game」(Room Game)是入夜後的寢室遊戲——坊間描述為氛圍「很癲很喪」(極度瘋狂/放肆),是凝聚力最強烈的時刻之一,亦是爭議最多的環節。具體內容因屆次而異,不宜固化描述。
2002年「新亞桑拿」事件:首次公共爭議從哪裏來?
迎新營在香港※ 與 Varsity雜誌2011年報道※均記載:中大迎新營最受關注的歷史事件,發生於2002年。逸夫書院(Shaw College)學生在迎新營中使用橫額及歌謠,暗示新亞書院的女生從事性工作,部分口號詞語更被指侮辱殘障人士——事件被媒體冠以「新亞桑拿」之名廣泛報道。
這是中大迎新營首次遭到社會大規模批評。事件引發《蘋果日報》《東方日報》等媒體一系列關於O-Camp文化的負面報道,形成此後十餘年間媒體審視迎新營的先例。Varsity雜誌2011年的回顧文章指出:此事件及其後的媒體跟進,在中大學生內部引發了關於「O-Camp傳統是否值得保留」以及「遊戲底線在哪裏」的持續討論;JCNSO時任主席Dr. Edwin Chan Ho-yin亦承認,由於前屆組委成員曾經歷相同遊戲,改變傳統的阻力相當大。
中大工程O-Camp 2019年非禮案:最近一次涉刑事的事件
據 HK01 2019年報道※,2019年8月14日至17日,中大工程學院迎新營舉行期間,8月15日一名女新生睡醒後發現大腿上有疑似精液,其後事件經「中大Secrets」(匿名爆料專頁)於8月30日公開,引發廣泛關注。警方跟進調查後,拘捕一名28歲姓張男子,其被控兩項非禮罪,案件於2019年9月4日在沙田裁判法院提堂,並押後至10月30日續審。中大工程學院迎新營籌委會發表聲明,表明對任何刑事行為「零容忍」,並配合當局調查。
這是有公開刑事司法記錄的中大迎新營案例。在此之前,遊戲尺度的批評主要停留於「不雅」「越界」層面;該案將爭議升級至刑事層面,直接推動中大強化監督機制。
2023年全港浪潮:性騷擾法律漏洞如何被推上立法會?
2023年8月至9月,香港多所大學迎新營相繼出現涉嫌性侵案件:港大護理學會迎新營一名20歲學生被捕,涉嫌猥褻侵犯;教育大學多場迎新營發生一連串指控,一名28歲男子先後參與六個迎新營,至少四名女生指控其性侵,涉及偷拍、猥褻及強姦多項指控。據 HKFP 2023年10月報道※,八所資助大學均受波及或迅速回應,各院校陸續宣佈檢討機制。
2023年10月6日至7日,立法會教育事務委員會召開專題會議。據 SCMP 2024年5月報道※,議員斥責迎新營已淪為「有牌照的集體性騷擾」(licensed collective sexual harassment),立法會議員唐飛(Tang Fei)呼籲「更嚴格執法與更重刑罰」;平等機會委員會主席林美秀(Linda Lam Mei-sau)表示已於2024年4月致函各大學,要求為學生組織者提供反性騷擾培訓。
關鍵背景數字:據 SCMP 2023年9月報道※,平等機會委員會2019年研究顯示,在過去一年內有近 25% 受訪大學生(口徑:平機會2019年大學生性騷擾調查,2019年)曾遭受性騷擾,但只有 2.5% 向校方或執法機構舉報(同一口徑,2019年)。
法律漏洞方面:《性別歧視條例》原本覆蓋工作場所與教育機構內的性騷擾,但學生彼此間於課外活動中的行為存在監管盲區;香港正研究修訂《性別歧視條例》以填補這一漏洞。
中大的制度回應:JCNSO與強制培訓
面對歷年爭議,中大校方層面的主要制度框架是聯合新生入學輔導委員會(Joint Committee on New Student Orientation, JCNSO)。據 CUHK官方迎新頁面※:
- JCNSO由副校長委任的主席領導(2024年為Dr. Fred Ku),成員涵蓋各書院、學生事務處、招生處及學生會代表;
- 職能包括:統籌各書院與學系迎新活動、審批活動計劃、決定活動費用、向校方提交年度報告;
- 所有營會參與者須於營前完成平等機會委員會「校園防止性騷擾網上培訓模塊」;
- 營會工作人員須出席兩場必修培訓,含一場「反性騷擾講座」,缺席者將被禁止參與迎新活動;
- 每個營隊須委任2名精神健康大使與2名反騷擾大使。
嶺南大學已將學生主導的迎新活動改由校方行政審核,是2023年改革中執行最嚴格的案例之一。CUHK在維持學生自治基本框架的同時,選擇以培訓與委員會監督的方式加強管控,而非全面收回主導權。
歷年主要事件時間線
| 年份 | 事件 | 涉及單位 | 來源 |
|---|---|---|---|
| 2002 | 逸夫書院迎新營「新亞桑拿」橫額歧視事件,引發香港媒體持續批評 | 中大逸夫書院/新亞書院 | 維基百科※ |
| 2004 | 理工大學新生被要求親吻陌生人 | 香港理工大學 | 維基百科※ |
| 2008 | 理工大學矇眼遊戲致參與者哭泣15分鐘 | 香港理工大學 | Varsity 2011※ |
| 2011 | 中大Varsity雜誌系統回顧O-Camp爭議文化,JCNSO回應 | 中大全校 | Varsity 2011※ |
| 2019 | 中大工程學院O-Camp非禮案,28歲男被控兩項非禮 | 中大工程學院 | HK01※ |
| 2023 | 港大、教大等多校出現涉嫌性侵事件;立法會專題討論;各校啓動機制檢討 | 全港多所大學 | HKFP※ |
| 2024 | 立法會議員再次要求更嚴格監管;平機會致函各大學 | 全港大學/立法會 | SCMP 2024※ |
遊戲尺度的邊界爭論:自律還是外管?
據 Varsity雜誌2011年報道※,中大迎新營的遊戲引發爭議的典型類型包括:餅乾棒遊戲(參與者以仰卧起坐的方式用嘴接住對方手持的餅乾棒,部分配對因此接吻)、蘋果遊戲(男女配對以非手方式共同咬住懸掛的蘋果)等具有身體接觸性質的親密遊戲。時任JCNSO主席Dr. Edwin Chan Ho-yin承認:超過一半受訪新生對活動感到「舒適」,但亦有人認為某些遊戲「毫無意義且不可接受」;改變傳統的最大阻力,來自於組委成員本身曾以新生身份享受過同類遊戲。
迎新營文化的核心張力在於:「共同經歷的強度」與「個人邊界的尊重」之間如何平衡。中大學生報的觀察指出,營中最能凝聚人心的時刻,往往是「很癲很喪」的共同歷練——這正是尺度爭議的結構性根源:當組織方將「極限體驗」視為凝聚力的來源,便難以自發地劃定邊界。2023年後的監管收緊趨勢,則體現了外部力量對這一內生矛盾的強制介入。
香港大學學生羣體普遍傾向「自律先於審查」——這一立場在2002年「新亞桑拿」事件後便已浮現,在2023年的立法會辯論中再次成為爭論焦點。制度改革的方向是:不廢除學生自治的迎新框架,而是在框架內注入強制培訓與委員會審批兩道防線。
延伸閲讀
來源
- Orientation camps in Hong Kong(英文維基百科) — 二手
- Student-led Orientation Activities for Undergraduates – CUHK Orientation — 官方
- What's Wrong with O'camp? – Varsity (CUHK) — 二手
- Hong Kong universities to step up oversight of orientation camps – HKFP — 二手
- 中大Ocamp爆非禮案——HK01(2019) — 二手
- Licensed sexual harassment at HK orientation camps – SCMP — 二手
- CUHK Orientation 2024 – JCNSO overview — 官方
- 傳説中的Ocamp(上)— 中大學生報 — 二手
- Dem Beat — 中文維基百科 — 二手
來源 · 自行復核
- 二手Orientation camps in Hong Kong(英文維基百科)
- 官方Student-led Orientation Activities for Undergraduates – CUHK Orientation
- 二手What's Wrong with O'camp? – Varsity (CUHK)
- 二手HK universities to step up orientation camp oversight – HKFP
- 二手中大Ocamp爆非禮案——HK01
- 二手Licensed sexual harassment at HK orientation camps – SCMP
- 官方CUHK Orientation 2024 – JCNSO overview
- 二手傳説中的Ocamp(上)— 中大學生報
- 二手Dem Beat — 中文維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