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住宿、舍堂文化与书院传统

宿舍 约 4,149 字 · 9 分钟 更新

在中大,「住哪一座 Hall」几乎等同于「属于哪一个家」。这座占地约 137.3 公顷、香港面积最大的大学校园依山而建,把宿舍、饭堂与教学楼撒在一道道斜坡上;而九所书院则把住宿编织成一种制度——从计分排宿位,到全宿共膳的高桌晚宴,再到院庆夜里数千人同席的千人宴。山城地形与书院制度,共同塑造了中大独特的住宿与生活文化。本篇专写住宿与书院传统;校内体育竞技与院际赛见 23-athletics-rivalry,饭堂与食品安全专题见 19-canteen-food-safety


一、书院宿舍:谁能住、住多久

中大住宿以「书院」为核心组织。据 中新网报道,中大推行「全民书院制」:除研究院外,全校教职员与学生均隶属九所书院之一,书院负责全人教育与住宿生活。九所书院按成立年代与住宿模式,大致分两类:

各书院宿舍多以捐助者或具纪念意义的人物 / 地名命名。研究生(硕士、博士)住宿则独立于书院本科宿舍体系,由大学统一管理,提供研究生宿舍(Postgraduate Hall, PGH),部分为家庭宿舍;研究生宿位竞争激烈,通常不保证全程提供。据 中大研究生宿舍官方资料,研究生宿舍体系共设六座宿舍楼,提供逾 1,600 个宿位,供修读全日制研究式课程或教资会资助修课式课程的研究生申请;其中赛马会研究生宿舍二、三座(JCPGH2、JCPGH3)——分别为女生宿舍及男生宿舍——自 2018 年底起投入使用,位处中大北部校园「39 区」,合共可容纳 676 名研究生,以双人房为主、辅以少量单人房,并采用环保设计,设有大片绿化休憩空间。研究生宿舍体系与本科书院宿舍体系并行,反映中大住宿制度中「书院本科生」与「研究生」两条相对独立的管理脉络。


二、Hall Culture:住 Hall 是「大学五件事」之一

「住 Hall」被列为坊间所说「大学五件事」之一,是香港大学生活的重要体验——它远不止一张床位,而是一整套围绕宿舍运转的社群生活:

  • 宿生会(Hall Association):每座宿舍设宿生会,由学生干事(「庄」)营运,组织宿舍活动、福利与对外联谊。
  • 宿舍传统:包括宿舍迎新营(Hall O Camp)、周年晚宴、层 / 座之间比赛、宿舍歌(Hall Song)、宿舍颜色与吉祥物、夜话等。
  • 「住 Hall 分」:宿生透过参与宿舍活动累积分数,既是归属感来源,也直接影响来年续住宿位的机会——这把「积极参与」与「留得下来」直接挂钩,是 Hall culture 的制度引擎。
  • 山城地形使「上 / 下 Hall」往返各教学楼颇费脚力,造就了对校巴的高度依赖与独特的「行山」校园记忆。

三、Dem Beat:一种诞生于中大的拍掌文化

如果要挑一种最能代表中大宿舍 / 社团迎新现场声浪的文化符号,非「Dem Beat」莫属。据 维基百科「Dem beat」条目,Dem Beat 是起源自香港中文大学的校园文化,字面意为「demonstration of beat」,做法是大批学生身穿印有社团或书院标志的 T 恤,列队站定,用力跺脚、有节奏地拍掌,并齐声高喊押韵口号——领头的高年级生有时甚至会站上饭堂餐桌指挥全场。

功能上,Dem Beat 兼具宣传与凝聚两种作用:它常见于书院迎新营(O Camp)及社团庄务选举、招新等场合,既是抢夺路人注意力的宣传手段,也被认为有助建立参与者的团队认同与归属感——这与上节所述「住 Hall 分」的逻辑异曲同工:都是把「参与感」转化为可感知、可表演的集体仪式。

Dem Beat 与「Dem Cheer」常被混淆,但两者源流不同:据该来源,Dem Cheer 源自香港大学(港大首座宿舍圣约翰学院成立于 1912 年),历史更早,讲究队形编排、近乎仪仗式的严整;Dem Beat 则主要源自中大书院属下学生社团,其后逐渐在各书院宿舍间发展开来,风格上更随性、即兴,口号多以广东话押韵句式呈现,使用频率也更高——几乎任何一场迎新或宣传活动都能见到。

Dem Beat 不是没有争议的文化符号。据该来源,2009 年曾发生「SCBA Dem Beat 事件」——外地访客在文化活动现场,因 Dem Beat 的声浪与场面感到被干扰;另有批评意见认为,这种活动存在「以群体压力促使参与」的问题,质疑其作为校园文化的真实性与内涵深度。这种「热闹 vs 压力」的张力,某种意义上也是 Hall culture 整体常被提出的疑问——参与究竟出于自愿的归属感,还是群体氛围下的隐性强制?本馆只记录这一争议的存在,不作裁定。


四、千人宴:两所书院,同一种归属

「千人宴」是中大书院共膳文化中规模最盛的一种——在院庆之夜,数千名师生同席而食、共赏表演,把整座书院的归属感浓缩成一场露天盛宴。新亚与崇基各有自己的千人宴传统。

新亚书院「千人宴」新亚书院由钱穆、唐君毅、张丕介等学者于 1949 年创办,重人文传统。据公开记载,千人宴于新亚书院圆形广场举行,在院庆期间让大批师生、校友同席共膳(吃盆菜)、观看表演。院庆时序上,新亚院庆是新学年首个大型书院活动,介乎 9 月(孔子诞,法定院庆日)至 10 月 10 日(新亚创校日)之间,包含「大笪地」嘉年华、千人宴与解谜游戏等。其精神底蕴可追溯至创校志气——据新亚书院,「新亚精神」源自创校时期物质艰苦、设备简陋,师生仍以微薄条件追求教育与文化理想的志气;千人宴的同席共膳,正是这种师生情谊与书院归属的具象化。此类大型宴会亦常与奖学金筹募结合。

崇基学院「千人宴」。据 CUTSA 书院完全手册(坊间)整理,崇基学院的年度院庆(Founder's Day)亦有「千人宴」:主办方租用岭南运动场(Lingnan Sports Field)搭起大型舞台,全崇基学生齐聚,一边观看表演,一边与宿友、同学共膳。「千人」之名,直观地体现了这场宴会的规模。

千人宴是「书院作为生活社群」的极致体现:当数千名学生在同一片广场或运动场上同桌而食、共赏表演,书院便不再是抽象的归属符号,而成为可触可感的共同体——这正是中大书院制「全人教育、社群归属」理念的生动注脚。


五、高桌晚宴:从牛剑移植来的仪式感

与千人宴的「大」相对,高桌晚宴(High Table Dinner)以「仪式感」见长。它源自英国牛津、剑桥住宿学院的长桌正式晚宴传统,被香港及亚洲多所采用书院制的大学引入;据 CUHK 官方书院制说明,晨兴、善衡、敬文等全宿共膳书院,学生在书院内住宿并定期同桌共膳,高桌晚宴是其鲜明特色。

各书院将高桌晚宴纳入书院通识 / 全人教育(non-formal education)活动。以逸夫书院为例,高桌晚宴属书院通识下的非形式教育活动,邀请讲者在正式用餐场合与学生分享,题目涵盖社会服务、环境保护、艺术文化、调解、品酒等;2025/26 学年第二学期即排有一场,由教授主讲「My Journey as a Researcher and an Educator」(2026 年 2 月 10 日)。它不只是「吃饭」:师生(有时含嘉宾)在正式场合同桌进餐,有既定礼仪与流程,把礼仪教育、美育与共膳教育结合,同时促进师生与嘉宾互动;部分书院对高桌晚宴有出席或着正装的惯例。

「千人宴」vs「高桌晚宴」:前者是传统大书院的露天盛宴,重在规模与归属;后者是新书院 / 全宿书院的正式餐会,重在仪式与师生互动。两种共膳文化,恰好对应中大书院制「传统大书院」与「全宿小书院」的两种气质。


六、烽火台:山城里的集会空间

  • 烽火台:位于中大本部、由钱穆铜像与「门」状雕塑(即朱铭作品「仲门」,详见艺文专题)等构成的标志性广场(常与「文化广场」一带并称),是中大学生集会、表态与张贴文宣的传统空间。学生组织的大型公布与活动多在此举行,壁上常贴满社团刊物与活动海报,长期被视为校园学生自治氛围的象征。

烽火台与大学站一带因长期承载中大的集会、纪念与表态活动,在校园记忆中占有特殊位置。本文仅就其作为「集会空间」的文化角色作事实陈述;涉及具体政治事件与纪念物存废的叙事,属校政 / 学运专题范围,不在此展开。


七、把宿舍连起来的:饭堂与校巴(从略)

山城里的饭堂与校巴,是住宿生活的两条「动脉」——「等校巴」「赶校巴」本身已成为中大独有的生活话题与集体记忆,而各书院与本部的饭堂则是学生日常社交的重要场所。其中,饭堂体系、判头(承办商)制、食品安全与「中大美食」诸题,另有专门梳理,见 19-canteen-food-safety,本篇不再展开。


来源 · 自行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