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亞書院:誠明、花果飄零與新儒家香火

1949 年嘅深水埗桂林街,幾間租返嚟嘅課室、樓高兩層、連圖書館都冇;講台上係啱啱由內地南來、生活清苦到要瞓校舍地板嘅錢穆,台下係唔少嚟自難民營、交唔起學費嘅流亡青年。一間日後合組香港中文大學嘅「大學」,就喺噉嘅空間裏面開課。本篇通覽新亞書院嘅源流、精神、地標同人物:佢係中大三所創校書院之一,當代新儒家同中國文化研究嘅重鎮,院訓「誠明」,校歌唱嘅「手空空,無一物」唔係修辭,而係寫實。

本篇係新亞書院嘅整合專檔,遠比本卷總覽嘅新亞一節詳盡。1976 年改制權鬥嘅全校制度脈絡,本站校政模塊另有專文,本篇只係概述同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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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基本概況

據 新亞書院官方頁面^※,新亞書院(New Asia College)1949 年由以錢穆博士為首、來自國內嘅一羣學者興辦,宗旨係「承續中國傳統文化,並使其與現代學術結合」。喺中大九所書院當中,新亞憑住同新儒家、中國人文研究嘅深厚淵源,以及白手興學、「花果飄零」而又「靈根自植」嘅創校敍事,有住獨特嘅文化分量。

「新亞」寓意「新亞洲」,寄託創辦人對中國文化喺新時代復興、並以之溝通東西、促進人類和平嘅期許。據官方,書院辦學旨在「上溯宋明書院講學之精神,旁採西歐大學導師制度」——既承接朱熹白鹿洞、王陽明等宋明儒者嘅講學傳統,又借鑑牛津、劍橋嘅導師制(tutorial system),試圖熔鑄中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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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創辦史:由桂林街到沙田

# 1949:亂離中嘅亞洲文商學院

據 新亞書院官方歷史^※,1949 年 10 月,錢穆同一批自中國大陸南來嘅學者創辦「亞洲文商學院」(夜校)。同年中國大陸局勢劇變,大批知識分子南下香港,師生多數係流亡來港者,經濟拮据——「手空空,無一物」唔係修辭,而係寫實。據 大學展覽廳「大師身影:錢穆先生」^※,呢批學人辦學嘅初衷,係要喺離亂之世為中國文化保存一線命脈、為流亡青年提供繼續求學嘅機會——佢哋唔係喺度辦緊一間普通嘅學校,而係喺亂世中守護緊一種文化理想。

# 1950:遷桂林街、改名新亞

據官方歷史,1950 年學院改組並易名為「新亞書院」,遷入九龍深水埗桂林街校舍。「桂林街時期」就噉成為新亞精神嘅原點——日後校友同師長追憶創校艱辛,幾乎都以桂林街做象徵。錢穆任院長,唐君毅任教務長,張丕介任總務長,三位創辦人各執一攤、身兼數職,典型嘅草創格局。

桂林街時期嘅物質條件,喺今日睇嚟近乎難以想像。綜合 中大官方史料^※及相關公開記述:

• 校舍:最初嘅校舍只係桂林街上租返嚟嘅數間課室(數個單位、樓高兩層、約四間課室),簡陋到連圖書館都冇;
• 學生:學生幾乎全係南來青年,唔少嚟自難民營,好多交唔起學費、亦無處安身,據載有學生瞓喺學校天台同樓梯間;當時全校師生合計唔夠一百人;
• 財政:學費收入僅佔書院收入嘅極小部分(約兩成),書院長期入不敷支,據載月度赤字以數千港元計——喺 1950 年代初,呢個係足以壓垮一間小書院嘅財政缺口;
• 創辦人嘅清苦:錢穆本人生活極之清苦,據載初期甚至瞓喺校舍地板上,後來輾轉於貧民區同偏遠村落借宿,每日靠公共交通往返授課。

草創時期嘅新亞,冇殷實嘅財政、冇像樣嘅校舍,有嘅只係一批甘守清貧嘅學人,同一羣無處安身卻渴望求學嘅青年。師生喺困頓中相濡以沫——呢個正係後來「新亞精神」最原初嘅底色。「手空空,無一物」並唔係自憐嘅哀嘆,而係一種精神嘅宣示:物質上一無所有,精神上卻懷抱整個中國文化嘅傳承之志。

# 1953:新亞研究所成立

據 新亞書院官方歷史^※,1953 年書院喺太子道創辦研究所(Institute of Advanced Chinese Studies,即新亞研究所),從事中國文史哲嘅高深研究同研究生培養,日後成為新儒學同中國學術研究嘅重要機構。1973 年新亞書院遷入沙田後,研究所留喺農圃道舊址,同併入中大嘅新亞書院喺建制上分流——呢一點成日畀後人混淆,要加以辨明。

# 1954:雅禮協會同美國基金會

據 新亞書院官方歷史^※,1954 年美國雅禮協會(Yale-China Association)開始同新亞書院合作;同期書院獲亞洲基金會(Asia Foundation)、哈佛燕京學社(Harvard-Yenching Institute)、洛克菲勒基金會(Rockefeller Foundation)等資助。雅禮協會(源自耶魯大學)每年委派畢業生到新亞教授英文等課程,並資助校舍興建同教師進修。雅禮同新亞嘅合作,係冷戰格局下美國基金會支持香港高等教育嘅典型個案,為新亞日後發展奠定物質基礎。

# 1956:遷入農圃道

據官方同英文維基,新亞喺 1950 年代中期遷入九龍土瓜灣農圃道永久校舍(Farm Road),由美國基金會捐建;農圃道校舍內嘅「圓亭」,日後被視為沙田校園「圓形廣場」「合一亭」意象嘅前身。

# 1963 同 1973:合組中大、遷入沙田

據 New Asia College(英文維基)^※,1963 年新亞同崇基、聯合合組香港中文大學;1973 年新亞書院遷入沙田馬料水中大校園。新亞遷出後,新亞教育文化會喺農圃道舊址開辦新亞中學,新亞研究所亦續設於農圃道——自此「新亞」之名分佈於三處:併入中大嘅新亞書院(沙田)、獨立嘅新亞研究所同新亞中學(農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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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創辦人同新儒家

新亞之所以喺中大乃至成個華人學術世界中有住特殊地位,關鍵在於佢係當代新儒家嘅重鎮之一。三位主要創辦人——錢穆、唐君毅、張丕介——加上日後匯聚於新亞或新亞研究所嘅徐復觀、牟宗三、張君勱等,構成咗一個以「為往聖繼絕學」自任嘅學術羣體。

• 錢穆(1895–1990):字賓四,江蘇無錫人,中國現代著名歷史學家、思想家、教育家,同呂思勉、陳垣、陳寅恪並稱「史學四大家」;著有《國史大綱》《先秦諸子繫年》等。1949 年創辦新亞,任院長至 1965 年;為新亞親訂校歌歌詞、手訂《新亞學規》,其「為學與做人合一」嘅教育理想構成新亞精神嘅核心文本。據英文維基,錢穆 1965 年卸任後,書院領導由「校長(President,1949–1977)」沿革為「院長(College Head,1977 至今)」。
• 唐君毅(1909–1978):四川宜賓人,當代新儒家代表人物,新亞首任教務長兼哲學系主任。1958 年由唐君毅起草、同張君勱、牟宗三、徐復觀聯署嘅《為中國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通稱「當代新儒家宣言」)發表,係 20 世紀儒學史上嘅標誌性文獻。唐君毅以「花果飄零」同「靈根自植」之喻概括流亡知識分子嘅處境同擔當,幾乎成為新亞精神嘅另一種表述。
• 張丕介(1905–1970):山東館陶人,留德經濟學博士,新亞首任總務長兼經濟學系主任,喺草創時期撐持總務、維繫書院運轉。三位創辦人之中較早辭世者。

匯聚新亞或新亞研究所嘅學者仲包括徐復觀、張君勱、牟宗三、勞思光等;呢一串名字令「新亞」二字超越一間書院嘅範圍,成為一種文化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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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院訓「誠明」、校歌同學規

# 院訓:誠明

據官方,新亞書院院訓為「誠明」,語出《中庸》:「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誠」指真實無妄之道,「明」指由誠而生嘅智慧同洞見。「誠明」二字凝聚咗新亞「為學」同「做人」合一嘅理想。

# 校歌:「手空空,無一物」

據 維基百科·新亞書院^※,新亞校歌由創校校長錢穆作詞、著名作曲家黃友棣譜曲。最為人傳誦嘅,係直白道盡白手興學之困嘅幾句:「手空空,無一物,路遙遙,無止境。亂離中,流浪裏,餓我體膚勞我精。艱險我奮進,睏乏我多情。」「手空空,無一物」既係創校嘅物質寫照,亦升華為「以精神立校」嘅擔當宣言;直到今日,新亞嘅迎新、畢業、校慶等場合仍然齊唱呢首歌。

# 新亞學規

錢穆為書院手訂《新亞學規》(共二十餘條),作為學生立身治學嘅指引,後收入《新亞遺鐸》。學規開宗明義就點出根本宗旨:「求學與做人,貴能齊頭並進,更貴能融通合一。」佢嘅核心,係反對將「求學」同「做人」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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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標誌建築同地標

新亞書院位於中大校園北部、地勢較高嘅一帶,坐擁吐露港同馬鞍山景緻。書院嘅幾處地標,幾乎都同「天人合一」「誠明」等文化意象互為表裏。

# 水塔同圓形廣場

據 New Asia College(英文維基)^※,新亞設施包括錢穆圖書館(Ch'ien Mu Library)、合一亭(Pavilion of Harmony)、鐘樓(Clock Tower)、水塔(Water Tower)同圓形廣場(Amphitheater)。水塔係書院最醒目嘅地標,矗立喺圓形廣場旁邊,遠眺就望到;每逢校慶,水塔上面會高掛「誠明 新亞書院校慶」直幡。圓形廣場仿古劇場樣式,音響效果佳,係「千人宴」「大笪地」等校慶盛事同日常師生集會嘅中心。

# 合一亭(天人合一亭)

據 維基百科·合一亭^※,合一亭喺2003 年 12 月建成,由伍宗琳女士捐資興建,為紀念創辦人錢穆及其所著《天人合一論》而建。亭前設新月形淺水池,池水同吐露港、馬鞍山嘅山水景色幾乎連成一線,營造「水天一色」嘅視覺效果,成為中大以至全港最著名嘅「打卡」同婚紗攝影取景地之一。亭外牆刻有錢穆《天人合一論》全文,係前藝術系教授李潤桓嘅墨寶;「天人合一」印章則為藝術系教授唐錦騰嘅篆刻。中大前校長金耀基教授曾譽合一亭為「香港第二景」。

# 誠明館、人文館、錢穆圖書館

• 誠明館:行政及教學樓,設有校史館、雅禮協會駐華代表處、新亞院務處同中大藝術系。
• 人文館:教學樓,呼應新亞嘅人文傳統。
• 錢穆圖書館:以創校校長錢穆命名嘅書院圖書館,館藏中國文史哲典籍豐富。

園中另立有創辦人唐君毅先生銅像;校園多處樓名(誠明、人文、知行、學思、樂羣)皆取義於儒家經典同新亞學規,處處可見「以建築承文化」嘅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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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書院傳統

• 校慶季:大笪地同千人宴:新亞校慶係新學年第一個大型書院活動。大笪地形似年宵市場,學生擺攤售賣食物精品;千人宴喺圓形廣場舉行,師生校友逾千人聚首一堂,係書院年度盛事。
• 錢賓四先生學術文化講座:新亞最具學術分量嘅傳統講座,每年邀請世界著名學者來院主講、弘揚中國文化。1978 年錢穆本人以八十餘歲高齡、抱病越洋歸來主講第一屆,成為書院史上動人嘅一頁。歷屆講者羣星璀璨。
• 迎新營、新唱、新亞夜:迎新營幫新生融入社羣、學唱校歌;新唱係歌唱比賽;新亞夜係書院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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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1976 改制同九董事辭職(概述)

本節為概述。改制嘅全校制度背景、富爾敦報告書原委同管治權之爭嘅完整脈絡,詳見本站校政模塊嘅專文。本篇只交代同新亞書院直接相關嘅部分。

據 維基百科·新亞書院^※,1963 年中大成立時採「聯邦制」,新亞等成員書院保留相當大嘅教學自主權。1970 年代,香港政府推動中大改制,主張將學科教學統一歸由大學中央辦理,書院僅負責學生福利同通識教育——即由「聯邦制」轉向「單一集權制」。改制案喺 1976 年經立法局三讀通過,書院教學權收歸大學中央。

改制案通過之際,新亞書院校董會九位董事——據維基記載為唐君毅、李祖法、錢穆、沈亦珍、吳俊升、徐季良、劉漢棟、任國榮、郭正達——聯名聲明,以改制「嚴重損害大學主權及書院之教育優點」、違反中大「聯邦制」本意為由,集體辭職以示抗議。但改制案仍然三讀通過,九董事嘅辭職未能阻止大局。呢場風波被好多人視為「新亞精神」喺建制層面遭受嘅重大挫折;改制之後,新亞書院喺中大嘅角色,由擁有完整學術建制嘅「大學中之大」,轉變為以通識教育、學生福利同文化傳承為主嘅成員書院。

改制中,創校校長錢穆同佢門生、時任改制工作小組主席嘅餘英時(餘先生)之間喺改制立場上嘅分歧,坊間長期眾説紛紜、涉及人事評價。本篇唔展開亦唔裁定,相關並陳兩説見本站校政模塊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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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名人校友

• 餘英時(Yu Ying-shih,1930–2021):據 New Asia College(英文維基)^※,歷史學家,新亞首屆(1952)畢業生,曾任教哈佛、耶魯、普林斯頓;克魯格人文與社會科學終身成就獎、唐獎得主;曾任中大副校長、新亞書院院長。20 世紀華人史學嘅標杆人物之一。
• 劉述先(1934–2016):哲學家,當代新儒家第三代代表人物之一,長期任教於中大哲學系。
• 孫國棟(1922–2013):歷史學家,曾任新亞書院文學院院長、新亞研究所所長,治唐宋史。
• 辛世文:植物分子生物學家,新亞校友,後任善衡書院創院院長(見善衡書院)。

新亞校友遍佈學界、政商同文化界,而以人文學術領域嘅成就最為奪目——呢個同書院「為往聖繼絕學」嘅立校宗旨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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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野史同傳聞(低可信度)

可信度提示:本節內容多數係坊間流傳、校園口耳相傳或者網絡論壇軼聞,未經權威史料證實,可信度低,僅供文化趣味參考,切勿當作史實引用。涉及在世人物嘅主觀評斷,本站一律唔採用;以下傳聞唔對應任何真實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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