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更替考:第九任校长卢煜明上任与「科学家治校」(2025–)

香港中文大学第九任校长卢煜明(Dennis Lo Yuk-ming)于2025年1月8日^※正式接替第八任校长段崇智,由校董会一致通过、任期五年,他是在中大服务逾27年后升任行政首长的「无创产检之父」,亦是中大历任九位校长中学科背景最接近实验室的一位。

体例说明:本文为历史性交接档案,记述2024–2025年校长更迭的事实脉络。依本馆惯例,现任校长在校政治理语境下以职衔指代;在记述其学术生涯与历史事实时,按文献照实引用其姓名。

# 交接如何发生?——从段崇智辞任到新校长宣布

香港中文大学第八任校长段崇智(Rocky S. Tuan)自 2018年1月1日^※ 起出任校长,任期七年。2024年1月9日^※,校董会主席公布收到段崇智辞任信,其在声明中表示:「随着《香港中文大学条例》修订后新治理架构落实,现在正是大学寻访新校长的适当时机」(As the new governance structure is implemented following the amendment of the CUHK Ordinance, I believe now is an opportune moment for the University to search for a new Vice-Chancellor and President)。段崇智承诺在任至交接,并协助物色接任人选过渡。校董会随即成立搜寻委员会,委员会由主席与三名校董会提名成员、三名教务会提名成员组成。

# 谁是卢煜明?——科学家生涯的四十年

卢煜明于 1963年10月12日^※ 生于香港,1983年负笈英国、入读剑桥大学,1986年转赴牛津大学修读临床医学,1989年^※取得牛津基督堂学院内外全科医学士(BM BCh),此后于牛津先后取得哲学博士(DPhil,1994年^※)与医学博士(MD,2001年^※)。他在牛津已发现孕妇血液中存在Y染色体(1989年^※),初步揭示胎儿DNA可游离于母体循环——彼时他尚是初级研究员。

1997年^※,卢煜明回港加入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化学病理学系,担任高级讲师。同年,他在学术期刊《柳叶刀》发表突破性发现:母血浆中含可检测量的游离胎儿DNA(cell-free fetal DNA)——这一发现彻底改变产前诊断格局,为日后无创产前检测(NIPT)奠定基础。此后他主导研发基于下一代测序(NGS)的染色体异常检测平台,至 2008年^※ 已将NGS应用于产前检测,2010年^※ 更完成从母血血浆重建完整胎儿基因组的概念验证研究。

# NIPT到底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三件套数字

由卢煜明团队发展出的针对唐氏综合征的无创产前检测(NIPT),目前已在全球超过 100个国家/地区^※ 被采用(应用地区口径,截至2024年官方公告时点),每年约有 1000万名孕妇^※ 从中获益(年使用人次口径,截至2024年公告时点)。2022年拉斯克-德贝基临床医学研究奖^※的颁奖词确认他「发现母体血液中存在游离胎儿DNA,并发展出唐氏综合征无创产前检测」,令数以百万计的孕妇免于接受羊膜穿刺等侵入性程序。卢煜明是该奖设立逾75年来第五位华人得主,也是在中国从事研究的诺贝尔奖得主屠呦呦之后,唯一以内地/香港为研究基地的得主。

# 他如何从实验室走向校长室?——行政历练轨迹

卢煜明在科研之外,长期担任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的行政职务。他曾历任化学病理学系系主任、医学院副院长(研究)以及 李嘉诚健康科学研究所所长^※,覆盖科研管理、经费争取、院校合作等行政维度。其中,医学院副院长(研究)一职据 CUHK官网简历^※ 自2002年起任职,逾二十年的研究管理经验使他对大学科研生态有系统认知。他亦曾参与创办生物科技公司——包括2014年联合创立的Cirina(后于2017年被GRAIL收购)及Xcelom——积累科研成果商业化的实践视角。2023年,他以创始人及学术主任身份参与创立Insighta,与港股上市公司Prenetics共同成立规模达 2亿美元^※ 的癌症早期检测合营企业。

# 校董会何时决定,如何宣布?——任命程序

2024年9月27日^※,香港中文大学传讯及公共关系处发布公告,由时任校董会主席宣布:校董会一致通过委任卢煜明为第九任副校长暨校长(Vice-Chancellor and President),任期五年,自2025年1月8日起计。公告引述新任校长表示:「我深感荣幸能出任香港中文大学第九任副校长暨校长」("I am deeply honoured to serve as the ninth Vice-Chancellor and President of CUHK"),并承诺致力提升研究水平,同时培育全面发展的毕业生。此次任命结束了自2024年1月段崇智宣布辞任以来历时约九个月的接任人物色过程。

# 第八任校长段崇智任内留下了什么?——承前启后的七年

段崇智自2018年1月1日^※起任第八任校长,至2025年1月8日卸任,合计七年零八天。他是组织工程与生物医学学者,主要从事肌肉骨骼再生医学研究。任内,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医学院及音乐学院于2020年^※相继成立;大学于2021年^※布局六个InnoHK研究中心;他亦主导推出产学合作项目Co-op@CUHK(2022年),首创八个月全薪带薪工作实习学分制。在国际排名方面,THE世界大学排名于段崇智任期末期达到历史最高第44位(2025年版)^※。卸任前,他被称赞协助中大「创下历来最佳国际排名成绩」。

# 就任首日,新校长说了什么?——公开信与治校取向

2025年1月8日^※就任当日,现任校长发表公开信,以「无比荣幸」之词开篇,重申香港中文大学自1963年建立的使命——「汇通中西,融合传统与现代」——并以此作为未来五年的校务框架。他向四类持份者分别阐述期许:对学生,鼓励成为「具全球视野与多元文化意识的服务型领袖」;对教职员,承诺营造「多元、包容与关爱的校园环境」;对校友,呼吁维系「卓越、创新与服务」精神;对外部伙伴,则表示将深化国际合作以延伸大学影响力。他着重强调:「我承诺保持开放沟通,借助社群集体智慧,引领这所卓越学府迈向更可持续、更公平的世界」(I shall commit myself to open communication to leverage the collective wisdom of our community to lead this exceptional institution)。

# 就职典礼传递了哪些信号?——2025年5月的公开承诺

2025年5月20日^※,香港中文大学为第九任校长举行正式就职典礼,逾700名教职员、学生、校友及内地与海外学术机构代表、政府官员和大学教育资助委员会代表出席。就职演说中,现任校长表示:「我在香港出生成长,在中大服务了28年——这里是我的家园」("Born and raised in Hong Kong, I have worked at CUHK for 28 years. This is my home away from home")。他指出,大学面临比以往更大压力——须保持专注、展现韧性、适应演变中的挑战,同时坚守知识探索的核心使命。他以大学校训「博文约礼」勉励自己与同仁,誓言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引领中大前行。

# 「科学家治校」有何不同?——与历任校长的比较

香港中文大学九任校长的学科背景呈现清晰脉络:创校校长李卓敏为经济学家;高锟(第三任)为工程师暨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光纤)、沈祖尧(第七任)为肠胃科医生、段崇智(第八任)为生物医学学者,卢煜明(第九任)则是分子生物学家与临床化学病理学家。中大向来重视科研型校长,但卢煜明的路径有其独特性:他是香港本地出生、整个职业生涯扎根同一所大学(加入中大迄今逾27年)、且同时持有从实验室到创业公司再到行政管理的全路径经历者。

与前任段崇智相比,两者皆为生命科学领域学者;但段崇智赴任前曾长期在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及匹兹堡大学任职,属「外部引进」型;卢煜明则是典型的「内部晋升」型——在同一机构累积研究与行政资历后接掌帅印。从其2025年1月公开信及5月就职演说的取向看,新领导层尤为强调研究成果转化为社会效益与经济价值、跨学科合作,以及强化国际合作网络。

# 首年表现如何?——QS跻身全球前20的里程碑

2026年6月,卢煜明就任约一年半后,中大公布其在QS世界大学排名2027版^※中跃升至全球第18位,较上一年度第32位上升14名,首度跻入全球前20——亦是QS排名自2010年创立以来中大的历史最佳。多项指标录得改善:国际师资比例再度取得满分;僱主声誉、国际科研网络、国际学生比例及师生比例均显著提升。现任校长就此表示:「躋身全球20強,是中大邁向新階段的重要里程碑,也是對我們師生、校友及合作夥伴多年共同努力的肯定」。

# 战略方向如何布局?——2026-2030规划框架

据 China Daily HK^※ 及相关报道,现任校长就任后为中大制定三大战略支柱,作为即将推出的2026–2030年发展计划基石:一是研究与创新——强调将科技成果转化为实际应用,配合香港打造国际创新科技枢纽的定位;二是人才汇聚——广招顶尖学生与学者,计划开设新教席、访问学者职位及初级学术职位;三是国际化深化——扩大参与国际大学联盟、举办国际学术活动。在大湾区层面,中大深圳已于2024年成立人工智能学院;香港校园方面,截至2024年中大累计申请专利逾5000项,获批专利家族1350个^※(截至2024年统计),并孵化54家AI相关初创企业^※,推出11项专门学位课程^※。

整理日期:2026-06-20。 本文记录香港中文大学第八、九任校长更迭的历史事实,所有时间节点与引述均以官方公告为准。现任校长的校政动态见近年动态时间线;治理架构总览见治理架构与历任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