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馆藏珍考:玺印·广东书画·北山堂的镇馆之宝
一句话结论: 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的镇馆之宝,是北山堂利荣森奠藏的逾1,800方古玺印与简又文1973年入藏的逾千件广东书画,而其真正分量在于王人聪自1980年起接续半世纪的印学著录传统。
⚠ 本文属校园馆藏考据(05 校园)。已故捐藏人、研究者与历史画家据公开资料据实记名;涉及数字与断言就近挂官方来源,可信度:多方印证。馆舍设计、机构沿革与「北山十宝」宋拓等背景,详见 art-museum-and-institute-of-chinese-studies.md,本篇不重复建筑与馆史,转而聚焦藏品本身与藏品背后的人。
一座大学博物馆的开馆日,通常意味着「从空展柜开始」。中大文物馆是个例外:1971 年秋它一开门,展柜里就已经站着一位商人半生积攒的青铜、玺印与法帖。这批珍藏此后没有停下,而是分作两条河——一条是「物」的入藏,从北山堂的玺印到简又文的广东书画;另一条是「学」的沉淀,从屈志仁的手写藏品目录到王人聪一册接一册的藏印图录。本篇要回答的,不是文物馆有多少件宝贝,而是:这些宝贝为什么算「镇馆」,又是谁把它们从私人书斋搬进了公共学术。
谁是北山堂?一位商人如何把私藏变成公藏
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的收藏根基,系于一个堂号——北山堂(Bei Shan Tang),其主人是已故慈善家、收藏家利荣森(J.S. Lee,1915—2007)。据 北山堂基金资料※,利荣森是香港实业家利希慎之子,1935 年入读北平燕京大学法学院;正是在燕京,他与日后同为收藏家的胡氏结为学长学弟,数十年后一同在香港缔造了文物收藏圈。
利荣森的收藏观与一般富商藏家不同:他更接近一位「学者型藏家」,收藏之外用力于研究、出版与教育。据 北山堂基金资料※,他于 1985 年成立北山堂基金,宗旨明列为「赞助中国文化艺术及推动教育发展」;而早在 1970 年代,他便倡议在中大建立中国文化研究所与文物馆。这一「倡议—奠藏—长期资助」的三段式介入,使他区别于一次性捐一件宝物的赞助人:文物馆从机构设计到藏品体量,都带着北山堂的指纹。
北山堂对文物馆的分量,可用一句官方原话度量。据 文物馆官方历史(中文)※,馆方明言「近半数的藏品皆由利公捐出」,门类横跨书画、碑帖、青铜、陶瓷、玺印与杂项,时代自新石器直贯近现代。以单一堂号支撑起一馆近半的家底,这在华人博物馆史上并不多见——它意味着文物馆的品味与强项,某种意义上就是利荣森个人品味的放大。
利荣森 2007 年辞世后,这条捐藏之河并未干涸。据北山堂基金公开表述,家族按其遗愿延续对文物馆的支持,以「教学、研究、出版、陈列」为用;直至 2025 年文物馆新翼开幕,北山堂基金会仍在赞助大展并持续捐赠新品(详见 art-museum-and-institute-of-chinese-studies.md 第九节)。一个堂号跨越半世纪、跨越创始人生死仍在向同一座博物馆输血,这本身就是文物馆藏品叙事里最稳的一条主线。
敏求精舍:北山堂身后的收藏圈
要理解北山堂的分量,还得看利荣森所处的收藏社群。据公开记载,1960 年前后,利荣森与燕京学长胡氏、银行家陈氏等人在香港发起文物收藏家雅集组织敏求精舍(Min Chiu Society),定期聚会品鉴,利荣森长年担任义务秘书与主席之职。「敏求」二字取自《论语》「敏以求之」,标举的正是「以求知之心藏物」的路数。这一层背景解释了文物馆藏品的一个隐性特征:它不是孤立的大学收藏,而是嵌在香港战后一代华人鉴藏家网络之中——同一批人、同一套眼光,既撑起了香港私人收藏的黄金年代,也奠定了中大文物馆的学术底色。
敏求精舍这一圈子的意义,还在于它把「私人品鉴」与「公共展陈」打通。这批藏家不满足于书斋独赏,而是定期借香港的公私场馆办展、出图录,把眼光与考据公之于众。利荣森把北山堂珍藏交给中大,正是这种「藏而后公」逻辑的极致:一个人的雅趣,最终固化为一所大学的常设收藏。也正因此,文物馆的强项与敏求精舍一代藏家的兴趣高度重合——青铜、玺印、法帖、紫砂、文人书画,恰是这批鉴藏家最用力的门类,而非博物馆按学科体系「补齐」出来的均匀收藏。
为什么这批国宝会汇聚到香港?
要理解文物馆藏品的来路,绕不开一段大背景:20 世纪中叶,大量中国艺术珍藏因时局辗转南下香港,使这座城市在战后数十年间成为华人文物收藏与流转的枢纽。利荣森、简又文等人的收藏,正是在这一背景下积累起来的——他们既是收藏家,也是在离散年代替一整个文明「守物」的人。中大 1963 年建校,以「结合传统与现代、融会中国与西方」为使命,又以中国文化为立校之本,遂成为承接这批私人珍藏的天然去处:藏家要为珍藏找一个「教研公用、长久存续」的归宿,而一所标举中国文化的大学正需要一手实物来支撑学术。文物馆的诞生,某种意义上是这一供需两端在 1971 年的一次历史性对接。
首任馆长屈志仁:「以研究为本」是怎么定下的?
藏品要成为「学术」,得有人替它立规矩。中大文物馆的首任馆长是屈志仁(James C.Y. Watt,1936— )。据 屈志仁百度百科词条※,屈志仁牛津大学出身,曾在香港大学随饶宗颐问学,出任文物馆创馆馆长;其后赴美,自 2000 年起长期担任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亚洲艺术部主任(Chair of Asian Art)。一位后来执掌大都会亚洲部的鉴赏家,在开馆之初为一所年轻大学博物馆定下框架,这份「起手」的规格并不寻常。
屈志仁替文物馆定下的最重要一条,是「以学术研究为展览之本」。据文物馆近年回顾创馆史料的展览,馆内保存了屈志仁开馆时期亲笔书写的藏品记录与目录,而这批手稿透露的立馆愿景,是文物馆不只服务中大师生、更服务全社会,展览须建基于学术研究,并逐步累积藏品以成为「所有中国艺术研究者与学生的资源」。这句话是理解文物馆性格的钥匙:它从第一天起就不打算做一间「好看的陈列室」,而是一座生产知识的机构。玺印馆藏之所以能反过来成为学问,正是这条起手规矩的长期兑现。
玺印:为什么「学术」比「器物」更值钱?
文物馆最负盛名的专题,是古玺印。据 「北山堂惠赠:中国玺印」官方新闻稿※,自 1971 年建馆起,北山堂累计向文物馆捐赠逾 1,800 方中国玺印,数量与品类使这批收藏在全球大学博物馆中「独占鳌头」;馆方并称此为「全世界最大宗的玺印收藏」之一。这批印横跨战国秦汉至近现代文人篆刻,时间跨度两千余年。器物层面的实物名品,已在既有条目列表呈现(战国齐「作横郑穆印」、秦「相邦禅印」、新莽封泥「湘阴臣印章」、黄士陵「定分学书」等,见 art-museum-and-institute-of-chinese-studies.md 第五节),此处不重复。
真正让这批玺印「镇馆」的,不止是件数,而是它被研究到什么程度。2024 年 9 月至 2025 年 6 月,文物馆以「北山汲古——中国玺印※」为题,从馆藏精选近 400 件公开展出;其英文标题里的关键词,是「庆祝五十年的中国印学研究」(celebrating 50 years of Chinese seal scholarship)。这句副题点破了文物馆的自我定位:它把玺印当成一门可以持续做五十年的学问,而不只是一批可供观赏的古物。
王人聪与半世纪的藏印著录
「五十年印学」不是空话,它有一位标志性的著录者——王人聪。据文物馆出版脉络,王人聪历任文物馆副研究员、研究员及荣誉研究员,毕生环绕这批藏印做著录与考释。他自 1980 年起为文物馆编纂的藏印图录与专著,构成了这批玺印从「藏品」升格为「学术资源」的关键一环。以下为其代表性著述(据 文物馆出版物页※ 及公开著录整理):
| 著述 | 年份 | 学术意义 |
|---|---|---|
| 《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藏印集》 | 1980 | 文物馆藏印的首部系统图录,奠定著录体例 |
| 《印章概述》 | 1982 | 面向学习者的印学通论 |
| 《新出历代玺印集释》 | 1987 | 考释新见玺印,补印学空白 |
| 《秦汉魏晋南北朝官印研究》 | 1990 | 官印断代与制度研究专著 |
| 《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藏印续集》(一·二·三) | 1996/1999/2001 | 三册续录,持续扩充馆藏印谱 |
| 《中国古玺印学国际研讨会论文集》 | 2000 | 汇聚国际印学研究,提升馆藏学术能见度 |
| 《古玺印与古文字论集》 | 2000 | 打通玺印与古文字学的交叉研究 |
这份书目本身,就是「五十年印学」的骨架。它揭示了一个常被忽视的道理:一批古印若只是躺在库房,不过是一堆古物;唯有被逐方拓录、逐方释文、逐方断代并汇成图录,它才真正成为可供全世界学者征引的「资源」。文物馆玺印之所以能在全球大学博物馆里「独占鳌头」,靠的正是件数与著录的双重领先——器物是本钱,著录才是利息。
这条著录传统并未随一代研究者退场而中断,反而在近年反哺出国际学术活动。据 官方新闻稿※,配合「北山汲古」大展,文物馆、中国文化研究所与中大艺术系联合举办「北山堂惠赠:中国玺印」国际研讨会,由北山堂基金会赞助,汇聚各地学者研讨玺印的历史价值、文字与艺术释读,乃至科技手段在印学中的应用。时任中大校长段崇智在展览开幕时亦表示,「衷心感谢北山堂基金会多年来对中大的慷慨支持」。一座博物馆能把一批藏品做成横跨半世纪、并持续召唤国际同行的学问,这才是「镇馆」二字最实在的注脚:它镇住的不是展柜,而是一个学术领域。
玺印里藏着的两千年制度
玺印之于历史学,价值不止于篆刻之美,更在于它是古代官制与凭信制度的实物切片。据「北山汲古」展览的分区框架,文物馆将这批藏印按印章的形制与材质、用途功能、官印、私印、通用印、宗教印、图案印、文人篆刻印八大主题铺陈。这一分区不是随意的陈列逻辑,而是一部微缩的印章功能史:一方战国官印能佐证诸侯国的职官设置,一枚新莽封泥能还原文书封缄的行政流程,一件清代文人篆刻则见证印章如何从「凭信工具」蜕变为「艺术创作」。文物馆把八条线索并置,等于把两千年的凭信制度浓缩进一间展厅。
这八条线索里,最能体现「制度」价值的是官印。秦汉官印的形制、钮式、印文字数与授予对象,均受严格的等级制度约束,故一方官印往往能被断代到具体朝代乃至具体职官层级——王人聪《秦汉魏晋南北朝官印研究》(1990)之所以能成书,正是因为官印本身就是一套可被系统解读的制度密码。私印与通用印则透露另一面:古人如何在契约、书信与日常凭信中使用印章,姓名印、成语印、吉语印的流变,勾勒的是社会生活的肌理。至于宗教印与图案印,则把玺印的用途从「行政与凭信」拓展到「信仰与装饰」,让这批收藏在制度史之外,又多出一条民俗与宗教的解读维度。
文人篆刻印是八主题中最接近「纯艺术」的一支。自明清以降,印章逐渐脱离单纯的凭信功能,成为文人以刀代笔的创作媒介;馆藏黄士陵(1849—1908)的石印「定分学书」(1891)便是一例——晚清印人把书法、金石与刀法熔于方寸,使一枚印同时是凭信、是书法、也是雕塑。文物馆把从战国官印到晚清文人篆刻的两千年演化收进同一批藏品并逐方著录,这才是它在全球大学博物馆中「独占鳌头」的实质:不是拥有最多的印,而是拥有一条被研究得最透的印章通史。
广东书画:简又文与「邦媛楼」的千件乡邦
如果说玺印是北山堂给文物馆的「重器」,那么广东书画就是另一位藏家给它的「乡土」。据 文物馆官方历史(中文)※,文物馆广东书画馆藏的核心,来自史学家简又文(Jen Yu-wen)——他系统收藏了逾千件明清广东书画,文物馆最终将其藏品「悉数购藏」。这批藏品的入馆时间是 1973 年,距文物馆开馆仅两年,一举把馆藏的地域纵深钉在了岭南。
简又文其人,本身就是一部岭南文化史。据 简又文维基百科词条※,他是研究太平天国史的大家,亦是艺术爱好者,曾赞助「岭南画派之祖」高剑父,并考究岭南金石碑刻、致力保存乡邦文献。据公开记载,他名下的广东书画收藏横跨明清以降的岭南作者,合计约 250 人、作品约 1,300 件,曾以「百剑楼」等斋号庋藏高剑父作品百余幅及广东名家书画千余。一位太平天国史家为何执着收藏广东书画?答案藏在「乡邦」二字里:对简又文而言,收藏不是雅玩,而是替一整个地域的艺术与文献存续香火。他的藏品入馆,等于把这份「存史」的用意移交给了大学。
简又文的收藏之所以有系统,正因为它出自一位史家之手。他不是见名迹就收,而是围绕「广东」这一地域轴线,把明代以降的岭南书画、金石碑刻与乡邦文献织成一张相互印证的网——收藏本身就是他研究广东史与太平天国史的延伸。约 250 位画家、约 1,300 件作品的体量,意味着这批藏品足以支撑对岭南艺术史作「群像式」而非「孤例式」的研究:从明清广东画家,到近代二居(居巢、居廉)一脉的没骨花鸟,再到岭南画派的折衷革新,谱系环环相扣。文物馆 1973 年将其悉数购藏,得到的不只是一批画,而是一位史家半生构建的「岭南艺术标本库」。
高剑父与岭南画派:简又文藏品的核心分量
简又文藏品的学术重量,很大程度上系于岭南画派。据 高剑父维基百科词条※,高剑父(1879—1951)是岭南画派创始人之一,与胞弟高奇峰、友人陈树人并称「岭南三杰」;他主张「折衷中西、融合古今」,把日本画与西洋写实的技法引入传统国画,并于 1924 年创办春睡画院,培育黎雄才、关山月等一代名家。简又文与高剑父的私谊,使他得以在源头处系统收藏岭南画派作品——这正是文物馆广东书画能成为「岭南画派研究核心公藏」的底气。据 文物馆官方历史(中文)※,文物馆藏高剑父作品逾百件,配合高奇峰、陈树人等,构成研究岭南画派的完整标本库。
需要说明的是,岭南三杰早年多与清末民初的革命活动有涉(如高剑父曾赴日、参与同盟会),这属其个人历史履历的客观事实,本篇仅作史实交代、不展开;文物馆收藏的着眼点始终在其艺术成就与岭南画派的谱系价值。
围绕这批藏品,文物馆多年来策划了成系列的广东书画专题展:从聚焦明至清中期的「粤风雅集」,到延伸至晚清民国的「粤风汇流」,把丰满楼、筠清馆、海山仙馆等清代广东收藏堂号,以及岭南画派与国画研究会的并峙格局逐一梳理(展览细目见 art-museum-and-institute-of-chinese-studies.md 第七节)。这些展览的共同底本,正是简又文当年的系统收藏;而 2025 年入藏的黄氏家族「小画舫斋」旧藏,又为这条广东脉络续上民国一段。一条由私人书斋接力而成的岭南艺术史,就这样在文物馆里被一层层展开。
家具与紫砂:被低估的第三、第四条鉴藏线
玺印与广东书画固然是文物馆最耀眼的两张名片,但若只盯着这两项,便会错过它收藏体系里同样厚实的另外两脉。玺印与广东书画之外,文物馆还有两条常被观众略过、却在鉴藏界分量极重的线索:明清家具与宜兴紫砂。明清家具以广式、京式、苏式三地风格并陈见长,其地域差异与代表形制,既有条目已列表呈现(见 art-museum-and-institute-of-chinese-studies.md 第八节),此处不赘。
更值得单独一提的,是宜兴紫砂。据 文物馆官方历史(中文)※,馆方自评「本馆的古代印章与宜兴紫砂藏品尤为充实,甚至可媲美国家级及世界级博物馆所藏」。把紫砂与玺印并列为两项「可媲美国家级」的强项,这是文物馆官方口径里少见的高自评。紫砂之所以在鉴藏体系中地位特殊,在于它把「实用器」「文人趣味」与「制壶名家款识」三者叠合于一器——一把带名家刻款的紫砂壶,既是茶器,又是书画金石的微缩载体,恰与玺印「凭信兼艺术」的双重性遥相呼应。文物馆同时在玺印与紫砂两端登顶,并非偶然:两者都需要「既懂工艺、又懂款识」的鉴藏眼光,而这正是北山堂与敏求精舍那一代藏家的专长。
藏品如何变成「教材」?
文物馆区别于一般公众展馆的,是它嵌在中大中国文化研究所(Institute of Chinese Studies)体系之内,藏品因而兼具「展品」与「教研材料」的双重身份。这一层归属并非虚设:一批被逐方著录的玺印,可直接供古文字学、篆刻史与秦汉制度史的师生上手研读;一批成谱系的广东书画,可支撑岭南艺术史的专题课程与研究生论文;而馆方为每个展览编制的学习册与配套讲座,则把库房里的器物转译成普通观众与专业研究者都能使用的资源。换句话说,文物馆的收藏不是「藏起来的宝物」,而是「摊开来的一手史料」——玺印的凭信制度、广东书画的地域谱系、紫砂的工艺款识,都可被引为教学与研究的实证。这正是屈志仁开馆时所定「以研究为本」的落地方式,也是「大学博物馆」四字的本义所在。
三大捐藏之源:谁给了文物馆什么?
把文物馆的家底拆开看,会发现它不是一座「均匀累积」的博物馆,而是由几股清晰可辨的私人珍藏叠合而成。下表并置三条主要捐藏线索,可一眼看出各自的贡献与性格:
| 捐藏来源 | 关键人物 | 入藏门类与规模 | 性格与地位 |
|---|---|---|---|
| 北山堂 | 利荣森(1915—2007) | 玺印逾 1,800 方,兼及书画、碑帖、青铜、陶瓷,占馆藏近半 | 奠基者与长期资助者,定义了文物馆的强项 |
| 简又文旧藏 | 简又文 | 明清广东书画逾千件(约 250 家、约 1,300 件),1973 年购藏 | 岭南乡邦收藏,钉定馆藏的地域纵深 |
| 黄氏家族「小画舫斋」 | 黄兆璠家族 | 明清书画逾百件,两次大战间广州积累 | 民国私藏入港公藏的殿军(详见既有条目) |
三者合看,文物馆的收藏史其实是一部「私藏转公藏」的接力史:北山堂奠基、简又文补足乡邦、黄氏家族续以民国精华,每一代藏家把书斋里的珍藏交给大学,换取的是「教研公用、长久存续」。这一模式的意义,超出了藏品本身——它让一座大学博物馆得以在开馆之初就拥有可观的质量,而非从零起步,也让香港战后一代藏家的眼光,凝固进了一座可供后人反复研读的公共机构。
这一「私藏转公藏」的路径,与内地博物馆多由国家征集、机构划拨而成的建馆模式颇为不同。文物馆的家底,是几位藏家在离散年代亲手积攒、再亲手交托的结果;藏品因而带着鲜明的个人印记与眼光,而非按学科体系匀速填充。这既是它的局限——某些门类因藏家兴趣而格外深、某些则相对薄;也是它的特色——玺印、广东书画、紫砂这几处「顶尖」,恰恰是几位藏家毕生用力之所在。理解了藏家,才真正理解了这座博物馆为何长成今天的模样。
回到开篇的问题:文物馆的镇馆之宝到底是什么?若只答「逾 1,800 方玺印」或「逾千件广东书画」,那只是数清了器物。更准确的答案是:是玺印加上王人聪半世纪的著录,是广东书画加上简又文的乡邦用意,是私人珍藏加上屈志仁定下的「以研究为本」——器物与学术、藏家与研究者叠成一体,才是这座「大中华地区最佳大学博物馆之一」真正的传家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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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文物館 — 歷史(官方中文) — 官方
- History — 文物館 Art Museum(官方) — 官方
- 「北山堂惠贈:中国玺印」新闻稿 — CUHK CPR(官方) — 官方
- 北山汲古——中國璽印(文物館展览页) — 官方
- 文物館 — 出版物(官方) — 官方
- 利榮森紀念交流計劃 — 關於我們(北山堂基金) — 官方
- 屈志仁(百度百科) — 二手
- 簡又文(維基百科) — 二手
- 高劍父(維基百科) — 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