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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名书院背后的慈善家族:从何善衡到晨兴基金会

财务 约 4,848 字 · 10 分钟 更新

本文为参考区(08 财务)事实型档案,不标可信度徽章,逐项挂官方/二手来源。它解析中大一项鲜明的筹款文化——以慈善家族/基金会命名书院。命名捐赠体系总览见 08-finances/finances.md;新书院建院的制度背景见 10-colleges/college-expansion-334-reform.md。已故慈善家据公开资料据实记名,在世人物从简、不作私人评断。


一、为什么书院多以人名命名

中大九所书院中,有相当数量以慈善家或其基金会命名:逸夫(邵逸夫)、晨兴、善衡(何善衡)、敬文、伍宜孙、和声(李和声相关)等。这一现象背后,是中大一套成熟的命名捐赠(naming gift)筹款机制:

命名捐赠的逻辑:大学以「冠名权」作为对大额捐赠的荣誉回报——捐赠者(或其纪念对象)的名字,被永久镌刻在书院/建筑/教席之上。这既是对慈善的致敬,也是一种制度化的筹款激励。对中大而言,新书院的建设高度依赖私人捐赠(见 college-expansion-334-reform.md),命名机制正是撬动这些捐赠的关键。

本文以两个文献较充分的个案——善衡书院/何善衡晨兴书院/晨兴基金会——说明这一文化的具体运作。


二、善衡书院与何善衡:恒生银行创办人的遗泽

善衡书院的命名,指向香港金融史上的一位重要人物。据 英文维基百科「Ho Sin Hang」:

  • 何善衡(Ho Sin Hang,S.H. Ho)是香港企业家、慈善家与金融家;
  • 他于 1933 年共同创办恒生银行(Hang Seng Bank),并曾任银行主席;
  • 据来源,他在 1960 至 1983 年间任恒生银行主席,带领该行经历 1960 年上市、1965 年售予汇丰(HSBC)等重要节点;
  • 1970 年,他创立何善衡慈善基金会(S.H. Ho Foundation)以支持慈善事业;香港与内地多座建筑、机构以其名命名。

英文维基百科「S.H. Ho College」,中大于 2006 年 5 月接受何善衡慈善基金会的捐款(据来源为港币 1.7 亿元)以创办善衡书院(S.H. Ho College),书院于 2010 年招收首届学生。

从银行到书院:何善衡的遗泽,经由其慈善基金会,从金融界延伸到高等教育界。善衡书院以「文行忠信」为院训(见 10-colleges/sh-ho-college.md),全宿共膳的小书院模式,把这位金融家的名字与一种亲密的全人教育社群绑定在一起。


三、晨兴书院与晨兴基金会

英文维基百科「Morningside College」CUHK 官方资料晨兴书院(Morningside College)2006 年晨兴基金会(Morningside Foundation)与晨兴教育基金捐助设立。晨兴书院是中大新书院中国际化色彩鲜明、全宿共膳的小书院之一。

晨兴书院与善衡书院同于 2006 年获捐设立,是 2006–2012 年「第三波」书院扩张(为四年制改制扩招)的先头两所(见 college-expansion-334-reform.md)。两所书院的命名,分别指向「基金会」(晨兴)与「个人」(何善衡)两种命名形态——前者以机构冠名,后者以人物冠名,共同体现了命名捐赠文化的多样性。


四、敬文书院与朱敬文:从助学贷款到「敬文模式」

敬文书院(C.W. Chu College)的命名人朱敬文博士,是中大命名书院家族中、慈善事业横跨两岸三地时间最长的个案之一。据 敬文书院官方「关于朱敬文博士」页面:

  • 朱敬文(1906–1996)生于江苏,1996 年在香港辞世;
  • 1960 至 1980 年代,他出资设立助学计划,资助逾 700 名香港青年赴美国升读高等院校;
  • 1980 年代末起,他将助学计划的重心转移至中国内地,透过朱敬文教育基金会资助大学生,尤其集中于江苏、安徽两省,据载受惠的内地大学生逾 3 万人

朱敬文的助学模式,与邵逸夫「捐建硬件(楼宇)」的路径有所不同——他的捐助重心始终落在「人」而非「砖瓦」:无论是早年资助香港青年留美,还是后期资助内地大学生,都是直接的助学金/奖学金形式,这一「重人不重楼」的慈善取向,某种程度上预示了敬文书院日后的办学定位。

据公开资料,敬文书院于 2007 年由私人捐款设立,提供宿位与全宿共膳,可容纳约 300 名学生,2012 年开始正式运作、招收首届学生。从朱敬文个人助学计划,到中大一所完整书院的命名,这一捐赠延续了他「助学」的核心关怀,只是规模与制度化程度都大为提升。


五、伍宜孙书院与永隆银行:盆景大师的教育遗泽

伍宜孙书院(Wu Yee Sun College)的命名人伍宜孙博士,是香港银行界另一位重量级人物,亦是一位富有文人气质的实业家。据 伍宜孙书院维基条目及书院官方资料:

  • 伍宜孙博士永隆银行(Wing Lung Bank)的创办人,长期执掌该行业务,是香港华资银行发展史上的代表人物之一;
  • 他同时是知名的盆景艺术家,有「盆景大师」之称,这一身份与他的银行家身份形成有趣的反差,亦使他在商界以外,于艺术/园艺领域同样留下声名;
  • 2007 年伍宜孙慈善基金会向中大捐款(据来源约港币 1.7 亿元)用以创办伍宜孙书院;
  • 书院位于石林径,2012 年 9 月开始招收首届学生,规模可容纳约 1200 名学生,其中 600 个为宿位。

伍宜孙书院的院训为「博文约礼」中「敏求笃行」一脉相承的精神(具体院训文字以书院官方为准),其办学定位强调个人与群体的社会责任,使命陈述为「彰显创新、肩负社会责任」。从一位银行家兼盆景艺术家的名字,延伸到一所强调社会责任感的书院,伍宜孙的个人志趣(盆景艺术讲究的耐心修剪、循序培育)与书院的教育理念之间,某种意义上构成了一种隐喻式的呼应——尽管这一联想属本馆的观察性解读,非书院官方定论。


六、和声书院与李和声:兄弟之名的纪念捐赠

和声书院(Lee Woo Sing College)的命名故事,在五所新书院中较为特殊——它不是以捐赠人本人命名,而是捐赠人以兄长之名命名,带有鲜明的家族纪念色彩。据 和声书院维基条目及公开资料:

  • 书院的捐资人是李和鑫博士(天津政协委员),他向中大捐款(据来源约港币 1.5 亿元)创办书院;
  • 但书院并未以李和鑫本人命名,而是命名为「和声书院」,纪念其兄长李和声——据捐赠方所述,李和鑫感念兄长李和声长期致力于发展和改善教育、为国家与香港培育人才的贡献,遂以兄长之名为书院命名;
  • 捐赠由秉花堂李氏基金会(Ping Wah Tong Lee Family Foundation)支持;
  • 书院2007 年创立,2011 年开始招收首届学生

「以兄长之名而非己名」命名一所书院,在中大命名捐赠史上是颇为罕见的设计——它把「命名权」这一通常被理解为捐赠人个人荣誉的回报机制,转化为一种家族内部的情感表达与纪念形式。这一个案提示我们,命名捐赠的动机并不总是个人荣誉的追求,也可以是家族内部的敬意传递,丰富了「为何捐」这一问题的答案光谱。


七、五所书院命名人的家族背景比较

把上述四个个案(连同第二、三节的善衡、晨兴)并置,可以看到中大新书院命名人之间一些有趣的异同:

书院 命名人/捐赠主体 行业背景 命名性质 捐款规模(据来源) 设立年份
善衡书院 何善衡慈善基金会(纪念何善衡) 恒生银行创办人 个人命名 约 1.7 亿港元 2006
晨兴书院 晨兴基金会/晨兴教育基金 投资/教育基金会 机构命名 未见单一精确数字 2006
敬文书院 朱敬文教育基金会(纪念朱敬文) 助学家(非银行家) 个人命名 据捐款历史性质,非单一数字 2007
伍宜孙书院 伍宜孙慈善基金会(纪念伍宜孙) 永隆银行创办人 个人命名 约 1.7 亿港元 2007
和声书院 秉花堂李氏基金会(李和鑫捐资、纪念兄长李和声) 工商界(具体行业资料有限) 纪念性命名(以兄长之名) 约 1.5 亿港元 2007

数字注记:上表捐款规模均据公开二手资料(维基百科等)整理,具体口径(一次性捐款 / 累计捐款 / 是否含后续追加)未必与中大官方公布数字完全一致,本文并置存照,精确数字请以中大《发展处年报》或书院官方公告为准。

这一比较揭示了几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其一,五所书院的命名人中,两位(何善衡、伍宜孙)明确是银行创办人,这与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产业结构相呼应——银行家是香港累积巨额财富、进而有能力作出大额教育捐赠的主要群体之一。其二,捐款规模普遍集中在 1.5–1.7 亿港元区间,这一数字大致反映了 2006–2007 年前后,中大就「创办一所新书院」向潜在捐赠人提出的大致筹款目标区间(具体以中大官方筹款方案为准)。其三,「个人命名」与「纪念性命名」(以他人之名捐赠)两种模式并存,显示命名捐赠的动机光谱,从单纯的个人荣誉追求,到家族内部的情感纪念,皆可被这套制度所容纳。

各书院命名人的家族背景与院训、建筑的详情,见 10-colleges 各书院深度档案。本文不展开在世人物的私人事迹,仅就「命名捐赠」这一制度文化作整体记述。


八、命名捐赠的「连锁效应」

值得一提的是,命名捐赠在中大并非孤立的个案,而是形成了一种「连锁效应」——一位慈善家的命名捐赠,往往不止于一所书院,而会延伸到楼宇、教席、奖学金、研究中心等多个层面。以邵逸夫为例(详见 run-run-shaw-philanthropy.md):他不仅捐建逸夫书院,校园内还有以其命名的逸夫科学楼、邵逸夫堂(演艺场地)等设施;何善衡慈善基金会的捐助亦不限于善衡书院一项。这种「一位慈善家、多项命名」的格局,使中大校园成为一张密集的「慈善地图」——几乎每走几步,就能遇到一个以慈善家命名的空间。

为何会有连锁效应:对慈善家而言,与一所声誉卓著的大学建立长期、多层次的捐助关系,既能扩大其慈善影响,也能形成持久的纪念;对大学而言,深化与既有捐赠者的关系,往往比开拓新捐赠者更高效。双方的这一互利逻辑,使命名捐赠倾向于「由点到面」地扩展。中大命名体系的整体面貌,见 finances.md


九、命名文化的两面

中大「以慈善家族命名书院」的文化,有其值得记述的两面:

正面:它把私人财富有效导入公共高等教育,使中大得以在公帑之外获得书院建设的资源;命名机制激励了一代香港慈善家投身教育,留下了逸夫、善衡、晨兴等长存的教育遗产。

需审视的一面:命名捐赠也意味着大学的部分公共空间被冠以私人/家族之名,这在理论上涉及「公共机构与私人冠名」的边界问题。不过就中大的实践而言,命名书院多为长期、透明的慈善安排,与一次性的商业冠名性质不同。

总体而言,命名书院是中大筹款文化中最成功也最具特色的一环——它让一所公立大学的书院,同时成为香港慈善史的活档案。每一个书院的名字背后,都站着一位(或一个家族的)慈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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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自行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