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亞學人與新儒家:唐君毅、牟宗三同中大嘅人文重鎮地位

本文係參考區(06 人物)嘅事實型檔案,唔標可信度徽章,逐項掛學術/二手來源。佢要解釋一個成日畀人輕輕帶過嘅判斷:點解中大會畀人視為 20 世紀華人人文學術嘅重鎮之一? 答案嘅核心,在於新亞書院匯聚咗一批「新儒家」學人。文中提及嘅學人都已經過身,據公開史料如實記名。新亞嘅草創史,可以睇返 10-colleges/new-asia-college.md。

# 一、「新儒家」係乜嘢

「新儒家」(New Confucianism / Modern Confucianism)係 20 世紀中國哲學最重要嘅思潮之一。據 英文維基百科「New Confucianism」^※所講,佢致力喺現代世界(特別係面對西方哲學同科學嘅衝擊)入面,重新詮釋同發揚儒家思想嘅當代價值——既唔會全盤西化,亦都唔係死守傳統,而係想揾一條「以儒家為本、融會西學」嘅現代化路徑。

呢個思潮上承清末民初嘅學術裂變。佢嘅精神導師一輩,通常上溯到熊十力——據 牟宗三中文維基條目^※所載,牟宗三喺北大求學嗰陣「受熊十力影響最大,受其《新唯識論》義理之震撼,並維持幾十年的師生情誼」。新儒家嘅幾位代表人物,日後大部分都匯聚喺香港新亞書院——呢個正係中大人文學術分量嘅來源。

# 二、新亞:新儒家嘅「香港大本營」

1949 年前後,大批學人南渡香港。據 英文維基百科「New Asia College」^※同 「Tang Chun-i」條目^※,新亞書院嘅創辦羣體本身就係新儒家陣營嘅核心:

據來源所講,呢個羣體「代表咗 20 世紀中國哲學中最具原創性同思辨性嘅學術共同體」之一。書院嘅物質條件就極之艱苦:啱啱創校嗰陣,係棲身喺九龍深水埗桂林街嘅幾間陋室(桂林街校舍嘅故事,可以睇返 10-colleges/new-asia-college.md)。學問嘅密度同生活嘅清苦形成強烈對比——就係喺噉嘅環境入面,新亞書院喺 1950 至 60 年代,實質上成為咗新儒家思潮喺香港嘅大本營。

由書院到大學:1963 年,崇基、新亞、聯合三院合組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成為中大嘅成員書院。新亞學人亦隨之進入中大體制——唐君毅出任中大首任文學院院長,牟宗三日後主持新亞哲學系。換句話講,新儒家嘅學術血脈,經由新亞直接注入咗中大。

# 三、唐君毅:新亞嘅哲學靈魂

唐君毅(1909–1978)係新亞書院嘅哲學靈魂。據 英文維基百科「Tang Chun-i」^※同 北京大學新聞網嘅學術評介^※:

• 唐君毅生於四川宜賓,祖籍廣東五華,係中國哲學家、新儒家嘅主要代表人物之一;
• 1949 年遷居香港,同錢穆、張丕介等人共同創辦新亞書院,出任教務長;
• 1963 年中大成立,佢獲聘為哲學系講座教授,並獲選為中文大學第一任文學院院長;
• 佢辦學同治學嘅雙重目標,據來源所講係「喺維護中國傳統價值嘅同時,推動中國嘅現代化」——呢個正係新儒家精神嘅凝練表達。

唐君毅嘅學術工程,係要為「中國文化嘅當代價值」提供哲學論證。據北大新聞網嘅評介,佢著作等身:早年有《道德自我之建立》(1944)、《人生之體驗》《心物與人生》;中年有《中國文化之精神價值》(1953);晚年就以《中國哲學原論》系列(1966–1975,共四冊,包括導論、原性、原道、原教等篇)同最後嘅體系性鉅著《生命存在與心靈境界》(1977)集其大成。據來源,佢喺《生命存在與心靈境界》入面「構建咗一個貫通三向、九境嘅心靈超越唯心論哲學體系」,成為當代中國哲學中自成一格嘅學派。

唐君毅對新亞嚟講,既係創辦人,亦係哲學靈魂。佢將新亞嘅辦學理想由「保存文化」提升到「以哲學論證中國文化嘅現代價值」嘅高度,令新亞唔單止係一間教書嘅書院,更加係一個生產思想嘅學術共同體。

# 四、牟宗三:將康德讀成「西方嘅孔子」

牟宗三(1909–1995)係新儒家入面最具影響力嘅哲學家之一。據 互聯網哲學百科全書(IEP)「Mou Zongsan」條目^※同 中文維基百科^※:

• 牟宗三生於山東棲霞,北大哲學系出身,授業於熊十力,深植於中國古典哲學傳統,並以會通中西見長;
• 1968 年轉任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書院哲學系主任,1974 年由中大退休之後,任教於新亞研究所——係新亞學脈喺中大體制內嘅關鍵傳承者;
• 據 IEP,佢有一個著名嘅論斷:康德喺好多方面係「西方嘅孔子」(Kant was, in many ways, a Western Confucius)——佢想用呢個講法,溝通康德哲學同儒家心性之學。

牟宗三嘅工作,代表咗新儒家「用西方哲學嘅嚴格性,重新詮釋儒家義理」嘅最高成就之一。據中文維基,佢一生著作宏富,包括《心體與性體》《才性與玄理》《智的直覺與中國哲學》《現象與物自身》《圓善論》《中國哲學十九講》等等,並且憑一己之力譯出康德嘅「三大批判」。呢啲著作以宋明理學同康德哲學為兩端,搭建起一套被稱為「道德的形上學」嘅龐大哲學體系——佢嘅雄心,係要論證中國心性之學能夠開出康德未能開出嘅「智的直覺」。晚年佢攞到 1983 年台灣行政院文化獎、1987 年香港大學名譽文學博士。

# 五、1958 年《宣言》:新儒家向世界發聲

新亞學人喺思想史上最標誌性嘅一次集體行動,係 1958 年嗰份綱領性文獻。據 中文維基百科「為中國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同 英文維基百科^※:

• 全名係《為中國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我們對中國學術研究及中國文化與世界文化前途之共同認識》,由唐君毅起草,經張君勱、牟宗三、徐復觀反覆修正;
• 以四人名義聯署,發表喺《民主評論》1958 年 1 月號;學術界普遍叫佢做「當代新儒家宣言」(New Confucian Manifesto);
• 緣起據來源所講:1957 年唐君毅訪美,同張君勱傾起歐美學人研究中國文化「多有唔妥當嘅地方」,於是打算聯名發文,糾正西方學界對中國文化嘅偏見;
• 起草過程中徐復觀提出修正,主張將中國文化精神入面「可以同民主政治相通」嘅部分疏導出嚟——唐君毅採納咗呢個建議。

四位聯署者入面,唐君毅、牟宗三同新亞淵源最深;徐復觀(1904–1982)亦係新儒家重鎮,曾經任教香港。據來源,呢份宣言「標誌住海外新儒學嘅真正崛起,同時意味住中國儒學嘅現代轉化進入新嘅階段」,被視為現代儒家思想嘅一個分水嶺。

《宣言》嘅分量:佢將新亞學人(尤其係唐、牟)同一個具有世界影響嘅思想文獻直接綁定。一間草創於桂林街陋室、經費捉襟見肘嘅書院,佢嘅核心成員竟然起草同聯署咗一份向全世界闡明中國文化當代價值嘅綱領——呢個係中大人文學術「重鎮」地位最硬淨嘅證據之一。

# 六、錢穆:一代史學宗師同佢嘅離去

新亞嘅另一條支柱,係史學大師錢穆。據公開史料,1949 年國民黨政權垮台後,錢穆來港,同唐君毅、張丕介等人一齊喺香港創辦亞洲文商學院,1950 年秋遷入九龍深水埗桂林街新校舍,正式定名為「新亞書院」,錢穆出任首任院長。佢喺抗戰期間寫成嘅《國史大綱》,曾經畀當時嘅教育部定為全國大學用書,係佢畢生最負盛名嘅著作。

錢穆同新亞、同中大嘅關係,並唔係一帆風順。據公開記述,中大成立之後,錢穆對聯邦制下書院自主權嘅收縮等等辦學方針有所保留,慢慢萌生退意;1965 年 6 月,佢辭去新亞書院院長一職,結束咗喺香港辦學十六年嘅生涯(錢穆同首任校長喺辦學理念上嘅分歧,屬於校政範疇,詳見 13-governance-and-reform/chien-mu-li-choh-ming-founding-clash.md)。卸任之後,佢用晚年嘅精力寫成五大冊嘅《朱子新學案》,為宋明理學研究留低另一部里程碑式嘅鉅著。

錢穆雖然喺 1965 年離任,但佢同唐君毅、牟宗三喺新亞共事嗰十幾年,已經將一間書院鍛造成華人人文學術嘅高地。呢份學脈亦通過弟子延續——譬如新亞首屆文史畢業生餘英時,日後成為享譽國際嘅史學大家(詳見 notable-alumni.md)。

# 七、點解呢樣嘢奠定咗中大嘅人文重鎮地位

將呢批學人同中大嘅關係梳理清楚,「中大係華人人文重鎮」呢個判斷就有咗具體嘅依據:

1. 思潮嘅策源地:新儒家呢個 20 世紀華人哲學最重要思潮之一,佢嘅香港大本營就係新亞書院(後來併入中大);
2. 大師嘅匯聚:錢穆、唐君毅、牟宗三等公認嘅大師級學人,喺同一間書院共事——呢種學術密度極之罕見;
3. 進入大學體制:呢批學人並唔係淨係喺書院講學,而係經由 1963 年合組,實質進入咗中大嘅學術體制(唐出任首任文學院院長、牟主持新亞哲學系);
4. 思想成果嘅世界影響:《為中國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等文獻,令新亞學人嘅影響超越校園、進入世界思想史。

中大不時自述「人文薈萃」。呢四個字若要落到實處,新亞嘅新儒家學人就係最堅實嘅支點——佢哋令中大唔單止係一間「有中文之名」嘅大學,而係真正承續同發揚咗中國人文學術命脈嘅學府。呢種人文底色,同崇基嘅基督教人文傳統(見 10-colleges/chung-chi-college.md)加埋一齊,構成中大區別於純理工或者純商科院校嘅根本氣質。

相關閲讀:新亞書院深度檔案(含桂林街草創艱苦)、錢穆同首任校長嘅理念之爭、知名校友(含餘英時)、頂級學者總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