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馬會老年學研究所：2014年馬會捐資與「長者友善城市」願景

一句話定位： 香港中文大學賽馬會老年學研究所(CUHK Jockey Club Institute of Ageing)於 2014年8月由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捐資港幣1200萬元^※（涵蓋首五年運營費用）正式成立，以「使香港成為全球長者友善城市」為核心使命，整合醫學、護理、心理、建築、社會工作等多學科，是中大醫學院老年學研究的制度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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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在2014年成立這所研究所？

香港的人口老齡化速度決定了政策回應的迫切性。據 中大S.H.何鴻燊老年學及老年醫學中心的人口數據頁^※，65歲及以上人口占全港比例預計由2003年的11.7%上升至2033年的 27%^※（口徑：香港政府統計處中期人口預測，基準年2003年）。換言之，屆時全港約四分之一人口將是長者，中位年齡從38歲升至49歲。與此同時，香港人均壽命已躋身 全球前三^※，高齡人口對醫療與社區照顧的綜合需求將是雙重挑戰。

正是在此背景下，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於2014年8月主動捐資1200萬港元，聯同中大共同成立賽馬會老年學研究所。此次捐贈是馬會當年資助中大兩項重大項目之一——同日宣佈的另一項是捐贈 13億港元^※支持中大教學醫院建設，馬會在官方新聞稿中將其定性為「馬會有史以來對香港單一醫療項目最大規模的捐款」。這所自負盈虧的私營教學醫院即後來落成的中大醫療中心，其建設脈絡另見 中大醫學院 — 學院架構、教學醫院與科研強項。

值得留意的是，兩筆款項在同一天、同一份新聞稿中宣佈，指向馬會當時對中大醫療版圖的一次組合式投入：一端是硬件（教學醫院），一端是軟件與知識（老年學研究）。1200萬港元相較13億港元只是零頭，但研究所要處理的問題——如何讓一座正在快速老去的城市「老得好」——在馬會的表述裏被放在與新建醫院同等重要的位置。研究所的定位由此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實驗室，而是連接醫療硬件、社區服務與公共政策的中介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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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令芳教授是誰？她為何出任首任所長？

據 研究所官方「關於我們」頁面^※及 2014年官方新聞稿^※，胡令芳(Jean Woo)教授獲委任為研究所首任所長。其全稱職銜為「中大醫學院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榮休教授暨樑子昂老年學及老年醫學研究教授」(Emeritus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Medicine and Therapeutics; Henry G Leong Research Professor of Gerontology and Geriatrics)。

胡令芳教授在出任所長前，已是馬會資助的另一項老年學旗艦計劃——CADENZA計劃(CADENZA: A Jockey Club Initiative for Seniors)的學術帶頭人。CADENZA由中大護理學院牽頭，是一項覆蓋全港的跨專業老年學教育與社區項目，為護理及社福專業人員、長者照顧者及公眾提供培訓。研究所的成立，可視為CADENZA累積的老年學資源與研究能量向更高層次機構化推進的結果。

她的學術資歷為這一任命提供了充分底氣。據 中大傳訊及公共關係處刊物《CUHKUPDates》^※，胡令芳1974年畢業於劍橋大學，在英國完成醫科訓練後轉入研究，1985年加入中大內科學系，負責發展老年醫學的教學與臨牀服務，1994年出任內科講座教授。她的研究長期聚焦「衰弱」(frailty)這一老年醫學核心概念——即隨年齡增長而累積的生理儲備下降、抗打擊能力減弱的狀態。圍繞衰弱如何測量、如何逆轉，她與團隊做了大量工作，包括比較「衰弱表型」(frailty phenotype)與「衰弱指數」(frailty index)兩種主流量度方法在預測死亡與失能上的差異，以及驗證簡易的FRAIL量表在社區長者篩查中的可行性。這條從臨牀量表到社區干預的研究線，正是研究所日後眾多社區項目的方法學底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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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所的使命與跨學科格局是怎樣的？

據 研究所背景頁面^※，研究所明確以「使香港成為全球長者友善城市」(make Hong Kong an age-friendly city in the world)為願景，具體路徑是通過「研究、政策倡議、社區外展與知識轉移，推動全面積極老齡化策略」。這一表述將學術研究與政策實踐及社區落地三者並列，而非單一的實驗室導向機構。

研究所的跨學科架構在 組織結構頁面^※中有充分體現。研究所下設多個研究中心與合作中心，院士(Fellows)來自以下學科：

副所長由心理學系 Helene Fung 教授和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 Timothy Kwok 教授共同擔任。這種醫學與社科並列的架構，在香港老年學研究機構中屬於較為少見的「寬譜跨學科」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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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所的研究重點有哪些？

據 研究所「老年研究優勢」頁面^※，研究所整合中大既有老年學研究基礎，重點涵蓋以下主題領域：

• 老年醫學與社會心理： 中大 S.H. 何鴻燊老年學及老年醫學中心自 1998年^※起開展相關研究，是研究所最早的學術前身之一。
• 認知症（失智症）研究： 通過「賽馬會積極耆生中心」(Jockey Club Centre for Positive Ageing)推進。
• 肌少症(Sarcopenia)與骨質疏鬆： 研究運動與營養干預對肌少症的效果，及通過「賽馬會骨質疏鬆護理與控制中心」開展相關項目。
• 老年營養學： 研究飲食與其他生活方式因素在預防常見年齡相關慢性疾病中的作用。
• 老年科技(Gerontechnology)： 研發與推廣支持積極老齡化的科技應用。
• 社區臨終關懷： 與香港大學等機構合作，參與「賽馬會安寧頌計劃」(Jockey Club End-of-Life Community Care Project, JCECC)。

在政策研究層面，胡令芳教授領銜的團隊於2020年在《營養、健康與老齡化》期刊發表 學術論文^※，系統追蹤2017至2020年間香港長者生活質量指數(HKEQOL)在四大領域的變化趨勢，證明長者友善城市政策初期有效提升長者福祉，但2019年社會事件及新冠疫情導致綜合評分從100.95點急跌至93.22點——是迄今研究所產出中少見的以數據呈現政策效果與社會衝擊的對照研究。這裏只作客觀提及，不展開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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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衰弱」能被逆轉嗎？——一項對照實驗給出的答案

研究所的招牌產出之一，是一項直接回答「衰弱是否可逆」的隨機對照研究。據 中大醫學院新聞稿^※，胡令芳教授與高級研究員餘楚穎(Ruby Yu)博士團隊設計了「綜合衰弱預防計劃」(Multicomponent Frailty Prevention Programme, MFPP)，於2017至2018年間聯同賽馬會耆智園(CADENZA Hub)實施，招募127名處於「前衰弱」(pre-frail)階段、平均年齡62.2歲的長者，隨機分為干預組與對照組。

干預方案本身並不複雜：每週兩次、連續12周，把三樣東西打包在一起——有氧與阻力運動、電腦輔助認知訓練、以及棋盤遊戲。就是這樣一套低成本、非藥物的組合，產生了頗為可觀的效果。

研究成果發表於《美國醫學指導協會雜誌》(JAMDA)。這項實驗的意義不止於數字：它把「積極老齡化」這一容易流於口號的概念，轉譯成可操作、可複製、可在社區中心落地的具體方案，也印證了研究所「研究—社區外展—知識轉移」三位一體路徑的可行性。研究所此後據此在社區推廣衰弱篩查與預防活動，把實驗室結論送回長者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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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者友善城市」願景是如何落地的？

「長者友善城市」(Age-Friendly City)概念源自世衞組織(WHO)框架，強調城市建成環境與社會包容對健康老齡化的雙重作用。研究所通過以下項目將此願景轉化為具體行動：

AgeWatch 指數與香港長者生活質量指數(HKEQOL)

據 研究所 AgeWatch 專頁^※，研究所從2014年起參與全球AgeWatch指數，並建立香港本地化版本。全球AgeWatch指數由國際助老組織(HelpAge International)構建，把一地長者的整體福祉拆成四個領域衡量——收入保障、健康狀況、能力（就業與教育）、以及賦權環境（社會連結、身體安全、公民自由與公共交通）。研究所的工作，是把香港的數據代入這套框架，令香港長者的處境能與全球逐項對比。

香港在 2014年全球AgeWatch指數中排名97個國家及地區中第24位^※（整體排名，口徑：全球長者觀察指數2014版）。四領域的表現相當不均衡：「健康狀況」排第9名、「賦權環境」排第4名，兩項躋身全球前列；但「收入保障」僅排第75名，明顯拖後腿。胡令芳教授在當時表示，香港在健康狀況與社會環境方面表現「相當理想」，但長者心理健康與社會聯繫仍有改善空間。2015年指數香港排名升至第19位。這套「一強一弱」的結構性診斷，日後反覆出現在研究所的各項本地評估中，成為它向政府建言的核心依據：香港長者最缺的不是壽命或醫療可及性，而是退休後的經濟保障。

在全球指數之上，研究所建立了本地化的香港長者生活質量指數(HKEQOL)。據 2020年學術論文^※，HKEQOL沿用全球AgeWatch的四領域架構（收入保障、健康狀況、能力、賦權環境），每個領域內含多項等權重指標，數據來源有二：一是政府統計的客觀指標，二是每年對約1,200名50歲及以上香港居民的電話調查。指數以2017年為基準年，設總分為100，其後各年以百分比變化推算。這套設計讓香港長者福祉的年度波動第一次有了可追蹤的連續數值——它監測的不是某一次政策的成敗，而是整座城市長者處境的「體温」。

世衞組織的八大領域框架

理解「長者友善城市」的關鍵，是世衞組織2007年提出的八個評估領域。它把「城市對長者是否友善」拆成可逐項衡量的維度，涵蓋硬件與軟件兩面。據 研究所長者友善城市評估頁^※，八大領域為：户外空間及建築、交通、房屋、社會參與、敬老及社會包容、溝通及資訊、社區支援及健康服務、公民參與及就業。研究所在全港的評估，正是以這八項為統一量尺，令跨區、跨年比較成為可能。

賽馬會齡活城市計劃(Jockey Club Age-Friendly City Project)

2015年，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撥捐 逾1億港元^※主導策動「賽馬會齡活城市計劃」，委託四家本港老年學研究機構——中大賽馬會老年學研究所、港大社會科學學院薩寶中心、理工大學活齡研究所、嶺南大學亞太老年學研究中心——以世衞八大領域框架，對全港各區展開「長者友善度」基線評估。四機構分工包區，中大所負責其中數區的調查與隨後的行動支持。

計劃的推進分兩步走。第一步是2015年7月起在 八個試點區^※先行——沙田、大埔、中西區、灣仔、離島、荃灣、九龍城、觀塘；第二步是2017年1月起擴展至全港18區，把其餘十區（葵青、北區、西貢、東區、南區、黃大仙、屯門、元朗、深水埗、油尖旺）一併納入。至此，一套覆蓋全港、口徑統一的長者友善度基線圖譜得以建立。

據 馬會企業新聞（2016年5月）^※，八個試點區2015至2016年的基線調查共訪問逾4,200名受訪者。結果顯示「社會參與」（55.6%正面評價）與「交通」（53%正面評價）得分最高，而「住屋」(37.9%)與「社區支持及醫療服務」(37.7%)最需改善——這一冷熱對照，與前述AgeWatch指數中香港「賦權環境」強、「收入保障」弱的結構性畫像互相呼應：香港長者在社會連結與出行上過得去，短板集中在居住成本與經濟與醫療保障。研究成果被交予各區議會，用於制定三年行動計劃，令學術評估直接轉化為區政層面的具體措施。

研究所就計劃出版了綜合專書《Strategies for Creating an Age-Friendly City: Hong Kong as a Case Study》，為政策倡議提供循證依據；計劃亦持續以主題報告形式，逐一深挖「溝通及資訊」等單一領域的改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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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知症與臨終照顧：研究所如何介入「最難的兩端」？

如果説長者友善城市處理的是「如何老得好」，那麼認知症（失智症）照顧與臨終關懷，處理的則是老年的兩個最艱難時刻。研究所在這兩端都有實體項目落地。

認知症：從香港首間綜合失智症照顧中心説起

研究所推進認知症研究，主要依託「賽馬會耆智園」(Jockey Club Centre for Positive Ageing, JCCPA)。據 馬會耆年慈善項目頁^※相關介紹，耆智園於2000年成立，是 香港首間綜合失智症照顧中心^※，把日間照顧、家屬支援、專業培訓與臨牀研究集於一體。它既是服務機構，也是研究所觀察認知症患者與照顧者真實處境的田野，為量表驗證、干預設計提供第一手樣本。

臨終照顧：賽馬會安寧頌的中大一環

在生命末段，研究所參與的是「賽馬會安寧頌計劃」(Jockey Club End-of-Life Community Care Project, JCECC)。據 JCECC項目資料^※，該計劃由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撥捐約6.23億港元，2016年啓動，是一項跨專業、跨機構、跨界別的合作，核心目標是改善本港臨終照顧質素、提升服務提供者能力、並提高公眾對面對死亡的認識。計劃特別着力於社會照顧與醫療系統之間的銜接——這道縫隙，往往正是末期長者及其家人最易跌落之處。

研究所在其中負責的一環，是與醫院管理局合作，針對新界東聯網(New Territories East cluster)的社區及醫院提升臨終照顧質素，重點在於強化醫護專業人員的安寧照顧能力，以及協助患者與家屬有準備地面對死亡。研究所所依託的威爾斯親王醫院正屬新界東聯網，這一地緣使臨牀、社區與研究得以在同一片服務網絡內閉環；威爾斯親王醫院的沿革另見 威爾斯親王醫院與S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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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所與中大醫學院老年學傳統有何淵源？

研究所並非憑空而建，而是接續中大內科學系逾二十年的老年學積累。S.H.何鴻燊老年學及老年醫學中心(S.H. Ho Centre for Gerontology and Geriatrics)早在 1998年^※已就老年醫學與社會心理議題開展研究。胡令芳教授本人的學術生涯亦從該中心起步，研究涵蓋長者營養策略、住居環境對健康的影響，以及積極老齡化指數與衰弱指數的建立與應用——這一系列研究為研究所2014年成立時的學術框架奠定了基礎。

在馬會資助層面，研究所的前身脈絡是CADENZA計劃。該計劃由馬會資助、護理學院主導，於2007至2008年間啓動，名稱取自音樂術語「華彩樂段」——獨奏者在樂曲將盡時展現技藝的高光段落，隱喻晚年亦可精彩。計劃以跨專業教育培訓為核心，為全港護理及社福工作者、長者照顧者與公眾提供老年學知識，並設有社區服務樞紐「賽馬會耆智園/CADENZA Hub」作為落地平台。前述逆轉衰弱的MFPP實驗，正是在CADENZA Hub執行。研究所2014年成立，可視為在CADENZA教育項目基礎上，將研究機構化、政策倡議規模化的下一步——教育、服務、研究三層由此疊合成一座較完整的老年學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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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所之下設有哪些中心與項目平台？

研究所並非一個單一實驗室，而是一個把中大既有老年學單位統合起來的「傘形」機構。據 組織結構頁面^※與研究優勢頁，它整合或聯結的核心平台包括：

院士(Fellows)體制則把這些平台的學者橫向串聯：他們分屬內科、心理、社工、公共衞生、建築等院系，通過研究所這一平台共享課題與數據，而非各自為政。這種「實體中心 + 跨系院士」的雙層結構，是研究所能維持寬譜跨學科運作的組織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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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做研究，研究所如何觸及普通市民？

研究所把「知識轉移」寫進使命，意味着它的產出不止於論文與政策報告，還包括讓長者與公眾直接受益的項目。據 研究所背景頁面^※，這一層面的工作大致分三類。

一是長者終身學習。研究所參與中大「長者書院」(Elder Academy)，把長者請進大學修讀課程，主張學習本身即是抗衰老與維繫社會連結的方式，呼應AgeWatch指數中「能力」（教育與就業）一環。

二是公眾意識教育。研究所與香港電台(RTHK)合作製作「智『耆』人」系列公共電視節目，把積極老齡化、認知症識別、衰弱預防等專業知識用大眾語言傳播，觸及研究報告難以覆蓋的普通觀眾。

三是社區科技應用。研究所推進「賽馬會社區電子健康護理計劃」(JC eHealth)等項目，把遠程健康管理、老年科技(gerontechnology)帶入社區長者的日常，讓科技成為支持「原居安老」(ageing in place)的工具，而非門檻。

這三條線與前述的研究、政策倡議合流，構成研究所「研究—倡議—服務—教育」四層並行的完整形態。它也與世衞組織2021至2030年「健康老齡化十年」(Decade of Healthy Ageing)框架相接——研究所近年將長者友善城市評估納入這一全球行動脈絡，把香港的在地工作放進更長週期的國際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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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項目一覽

以下表格列出研究所旗下代表性項目，來源：研究所官方網站綜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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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關閲讀

本文屬11-medical-hospital模塊。相關檔案：

• 醫學院架構與臨牀學系
• 醫學院創院史與創院院長
• 威爾斯親王醫院與SARS
• 中醫學院：1998年香港最早一批中醫學位課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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