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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广播与学生电台:中大学生媒体的声音谱系

轶事 多方印证 约 6,889 字 · 14 分钟 更新

⚠️ 本文属野史模块(15 校园野史·轶事·社团),聚焦中大学生媒体中「声音/影音」一脉的机构谱系,以有公开来源支撑的事实为主、以归属句式并置。涉在世具名个人一律以「姓+先生/女士」或职衔处理;2021 年学生会存续争议的政治脉络不在本文展开,本文仅记录其对校园电台机构存续的直接影响。纸媒一脉(学生报、大学线)另见 student-media-and-press-freedom.md


一份免费派发的学生报纸容易被记住,一段没有留下纸本、只在 YouTube 直播里流过的代表会会议录像,却常被遗忘在校园记忆之外。谈中大学生媒体,大多数人先想到《中大学生报》与《大学线》的白纸黑字;但学生会辖下其实还有另一条「声音」的脉络——一个把镜头对准会议室、把咪高峰交给同学的校园电台。本篇梳理这条声音谱系:它何时成立、做什么、据点在哪、为何要直播开会,以及它在 2022 年如何静静落幕。

一句话结论: 中大校园电台(CUHK Campus Radio)1999 年成立、隶属中大学生会,以影音节目和代表会、司法委员会聆讯直播为志,2022 年 2 月任期届满、4 月迁出范克廉楼,历 23 年落幕。


中大校园电台是什么?何时成立、隶属哪个组织?

中大校园电台(CUHK Campus Radio)是香港中文大学学生会辖下的两大法定传媒机构之一,另一为《中大学生报》。据 中文维基百科对中大学生会架构的整理,校园电台的编辑委员会「于 1999 年正式成立」,是学生会的常设机构,向学生会代表会及全体基本会员负责。若以成立年份计,到 2022 年停止运作时,这个学生电台已存在约二十三年。

在职能定位上,校园电台与学生报分踞「声音」与「文字」两端。据同一来源,电台的会章职能是制作电台节目、反映同学意见及学校政策、报导同学活动,并载明须「致力争取大气电波广播牌照」。这条「争取广播牌照」的条文颇具意味:它说明校园电台在制度想象上,曾以一间真正的「电台」自我期许,而非仅仅是社交媒体上的内容账号——尽管在其存续的二十余年里,这张无线广播牌照始终停留在会章的文字层面,从未真正到手。

需要先厘清的是,「校园电台」在中大语境里指的是学生会自治传媒,而非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教学设施。它由学生会架构下的编辑委员会运作,内容取向由学生自主决定,这一点与学生报同源;差别只在于,学生报用版面说话,校园电台用影像与声音说话。理解这条分野,是读懂整条声音谱系的起点。

校园电台在学生会里是什么位阶?编委会为何叫「稜声」?

要理解校园电台的份量,得先看它在中大学生会(CUSU)里的位阶。据 《中大学生报》对学生会架构的整理,中大学生会 1971 年成立,其中央组织由五个部分构成:代表会(立法)、司法委员会(司法)、干事会(行政),以及两大传媒——《中大学生报》与中大校园电台。换言之,校园电台并非普通学生社团,而是与「三权」并列、写入学生会架构的法定传媒机构之一;它的存废,直接牵动学生会的整体建制。

校园电台的编辑委员会另有一个别称——「稜声」(RingTone)。据 校园电台的官方专页及公开资料,这个编委会以「稜声/RingTone」为号,是电台对外的编采身份标识。学生会传媒素有为每届编委会取「庄名」的传统(纸媒一脉的编委也各有庄名),「稜声」之于校园电台,一如各届学生报编委的自我命名——它把一群做影音的同学,凝聚成一个有名号、有认同的编采集体。

在发布渠道上,校园电台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多平台」学生媒体。据其公开账号,电台内容分散在 Facebook 专页、YouTube 频道、Instagram,以及一个名为「radioccu」的 Medium 博客上。这种「不设自有电波、全靠网络平台」的形态,恰恰与会章里那句未竟的「争取大气电波广播牌照」形成落差:它想成为一间有牌照的电台,最终却以社交媒体上的影音账号形态运作了二十余年。


从崇基到范克廉楼:校园电台的物理据点在哪里?

一个学生电台需要一间能录音、能剪片、能堆器材的房间。据 维基百科对学生会属下传媒的整理,中大校园电台的办公室最初设于崇基学院李慧珍楼(113 及 116 室);2013 年 7 月,电台迁往范克廉楼(Benjamin Franklin Centre)三楼,占用 301 至 303 室。

范克廉楼是中大学生活动的一处核心节点——学生会、学生报、校园电台等自治组织的会室长期集中于此,楼下则是学生餐厅。把电台从崇基的书院楼宇迁到范克廉楼三楼,某种程度上是让「声音」一脉与「文字」一脉在物理空间上比邻而居:据来源,学生报的会室同样位于范克廉楼三楼(307 室)。两个学生会传媒隔着走廊相望的格局,一直维持到学生会传媒整体停摆前夕。

这处据点的最终去向,也构成了校园电台故事的收束点。范克廉楼 302 室在 2022 年成为电台迁出的地点(详见下文「落幕」一节)——一间录音室的清空,为这条声音谱系画上了句号。


校园电台做什么节目?——影音并行的四档常设内容

与「电台」二字给人的纯声音想象不同,中大校园电台后期以影像为主、声音为辅。据 《中大学生报》一篇介绍校园电台的推介文,电台设有四档常设节目,其中三档为影像节目、一档为纯录音节目:

节目名称 形式 定位
《北纬 22.3》 影像 时政与校政议题向
《说山城事》 影像 校园人事与山城故事
《四条柱男》 影像 谈话/娱乐向
《芝麻糊绿豆沙》 录音 纯声音节目

节目名称本身带着中大的地理与生活印记:「北纬 22.3」是校园所在的大致纬度,「山城」是中大依山而建、师生对校园的惯称,「四条柱」在广东话里意指「摆酒设宴的场面」、常被用作男性谈天说地的戏称,而「芝麻糊绿豆沙」则是香港糖水档的日常滋味。四档节目一起,勾出了一个学生电台「严肃与娱乐并置」的内容光谱——既谈校政,也讲糖水;既把镜头对准会议室,也把咪高峰递给闲聊的同学。这种「一半议政、一半日常」的配比,正是学生自治电台与专业新闻机构最不同的地方:它不必追逐收视或时效,可以既做一档时政节目,也做一档纯粹「倾偈」的谈话节目。

据同一来源,校园电台对自身角色的表述,倾向于「校园传媒」而非「倡议团体」:它以整合资讯、采访报导为主,较少主动作政治倡议,但保留在学生利益受严重损害时发声的空间。这一自我定位,与学生报「以挑衅姿态测试言论边界」的传统(见纸媒篇)形成对照——同为学生会传媒,一个偏向「记录」,一个偏向「表态」。

电台亦把自己讲成一个低门槛的创作平台。其对外招募的说法是:「无论你想拍片、录音、做 DJ、做 Mixing,还是做演员,电台都可以俾你一个机会去发掘自己」。这句略带口语的招募词,透露出校园电台在人才吸纳上的定位:它不只是新闻机器,也是一个让同学练手影音技艺的社团。


为什么说它是「学生会的直播间」?——代表会与聆讯的机读记录

如果说学生报为中大留下的是纸本档案,那么校园电台留下的,是一批会议与聆讯的影像记录。据 校园电台的 YouTube 频道,电台长期在 YouTube 直播并存档中大学生会代表会(学生会立法机关)的会议——频道内可见「第四十八届会期常务会议」「第四十九届会期临时会议」等多场代表会的完整录像。这意味着,一段时间里,想知道学生会「立法会」上说了什么,最直接的方式不是翻会议记录,而是看校园电台的存档直播。

除代表会外,校园电台亦直播学生会司法委员会(学生会最高司法机关)的公开聆讯。据其频道记录,电台曾直播编号如「JCFI 01/2017」《学生报选举争议》与「JCFI 01/2019」等司法委员会聆讯——这类聆讯涉及学生会内部选举与制度争议(例如学生报周年大选的选举委员会纠纷),由校园电台以近乎「法庭直播」的方式全程记录、上载存档。对一个学生自治组织而言,把选举纠纷交由司委会公开审理、再由校园电台全程直播,构成了一套「学生自办的公开问责」闭环。

这类直播的意义,不在收视,而在留痕。学生会的代表会会议记录、司法委员会裁决,若只以纸本或内部文件存在,极易随届次更替而散佚;校园电台把它们做成可回看、可检索的影像,等于替学生自治史保存了一份「实时底稿」。把学生自治组织的立法与司法程序公开化、可回看,构成了校园电台区别于其他社团的独特公共职能:它不生产观点,而是把学生会的治理过程变成一份可检索的机读档案。

这一职能也让校园电台与学生会的制度史紧密缠绕。它既是学生自治的记录者,也是学生会运作停摆时最先受冲击的机构之一——因为当代表会与司法委员会不再运作,电台赖以存在的「直播对象」也随之消失。换个角度看,校园电台的兴衰几乎是学生会建制健康度的一支「体温计」:开会越多、聆讯越频,电台的镜头就越忙;而当会议与聆讯归于沉寂,这条声音谱系也就走到了尽头。


声音与文字如何分工?——校园电台在学生媒体版图中的位置

把校园电台放回整个中大学生媒体版图,可见一条清晰的「三分」结构。据 《中大学生报》对学生会架构的整理及维基百科,三者各据一端:

机构 主办 介质 侧重
中大校园电台 中大学生会 影像/声音 记录、直播、影音制作
《中大学生报》 中大学生会 纸本/文字 立场表达、议题批判
《大学线》(U-Beat) 新闻与传播学院 纸本/多媒体 新闻专业训练、调查报道

三者的关系并非并列的同类,而是「介质 × 属性」的交叉。校园电台与学生报同属学生会自治传媒,由全民直选的编委会运作、内容自主;而《大学线》属学院实习刊物,由新闻与传播学院主办,重在训练。校园电台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是三者中唯一以影音为主介质的——当学生报用文字记录争议、《大学线》用调查报道训练记者时,校园电台用镜头把会议室、聆讯庭与山城日常「录」了下来。

这条「声音谱系」其实还有另一半,常被忽略:学生会自治电台之外,新闻与传播学院一脉的专业广播训练。据 中大新闻与传播学院对「新闻与传播」课程的介绍,该课程强调实务,设有多个实习与制作平台,除文字向的《大学线》(U-Beat)、《Varsity》外,亦包括影像与新媒体制作平台如「jcMotion」、「Creative Media Laboratory」等。若说校园电台是学生「自主发声」的影音出口,学院这套制作平台则是把广播、影视与多媒体当作一门需要训练的专业来教——两者同属中大的「声音/影音」生态,却循着「自治」与「训练」两套不同逻辑运作,恰与纸媒篇里《中大学生报》和《大学线》的分野遥相呼应。

据学院课程介绍,「新闻与传播」本科分为「新闻」「广告与公关」「创意及新媒体」三条专修线,毕业出路涵盖网络媒体、电台、电视与影视制作公司等。也就是说,中大既有一条学生自办、内容自主的校园电台,又有一条学院建制、以专业标准训练广播影视人才的教学脉络。前者随学生会存续而兴废,后者作为学系建制则稳定得多——这也是为何谈中大的「声音谱系」,不能只看学生会那一条线:真正把「广播」二字在中大延续下来的,除了一间迁出了会室的学生电台,还有一整个持续运作的传播学院。两条脉络一自治、一专业,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声音版图。

值得一提的是,学生会传媒的「声音」职能在其停摆年份曾出现过一次制度插曲。据纸媒篇整理,2015 至 2016 年间,学生报与校园电台一度同时出缺,时任干事会绕过代表会自设「校园记者小组」试图填补空缺,一年后被代表会定性为非法组织。这桩「校园媒体的合法性由谁界定」的程序争议,同时牵涉学生报与校园电台两个出缺机构,其完整脉络见 student-media-and-press-freedom.md;本文仅指出,校园电台作为法定媒体机构的地位,在那次风波中亦是被争夺的对象之一。


校园电台之前,山城有过「广播」吗?——一段查无实据的声音前史

学生们常会想当然地认为,一座依山而建、书院林立的大学,理应在 1999 年之前就有过某种形式的校园广播——宿舍走廊的喇叭、书院饭堂的点唱、迎新营的现场咪高峰。

坊间偶有关于「早年书院广播」「宿舍点唱台」的口耳相传,但截至本文整理,查无可靠公开来源能证实 1999 年校园电台成立之前,中大存在过建制化、有名号的学生广播机构。可确证的机制只有一条:校园电台的编委会于 1999 年正式成立并写入学生会架构(据维基百科整理)。在此之前的「广播」,更可能是迎新营、书院活动中零散的现场扩音,而非一个持续运作、有会章与编制的媒体组织。本文对此不下结论,只作并置:有据的是 1999 年的建制起点,无据的是那之前的口传前史。

这段「查无前史」本身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校园的声音记忆极易散佚。纸媒有合订本、有图书馆馆藏,而广播与现场扩音若无人录制存档,便随声波一同消散。校园电台后期坚持在 YouTube 存档代表会与聆讯,某种意义上正是对「声音易逝」的一种补救。

也正因如此,这条声音谱系的「有据起点」显得格外清晰而孤立:1999 年之前是一片没有可靠文献的空白,1999 年编委会写入会章之后,才有了持续的建制、名号(稜声)与后来可回看的影像档案。本篇宁可如实标出这条边界——有据的从 1999 年讲起,无据的留在坊间——也不为「声音谱系更悠久」而牵强地把零散的现场扩音追认为「电台前身」。校园记忆值得被认真对待,而认真的方式,恰恰是分清哪些有档可查、哪些只是口耳相传。


2022 年的落幕:任期届满与迁出范克廉楼

中大校园电台的收束,与学生会传媒整体的停摆同步发生。据 中大传讯及公共关系处的官方声明,在原学生会架构下,大学一度继续为学生组织提供行政支援,使学生报与校园电台的干事得以在其任期内维持运作,而该任期「于 2022 年 2 月 28 日届满」(原文:office-bearers…「throughout the terms of their appointment which expired on 28 February 2022」)。

维基百科对学生会属下传媒的整理,校园电台在任期届满后,因未有依校方要求登记成为大学辖下的注册属会,遂于2022 年 4 月 20 日,应学生事务处(OSA)要求迁出范克廉楼 302 室。一间录音室的清空,为这个 1999 年成立、存续约二十三年的学生电台画下句点。

时间节点 事件
1999 年 校园电台编辑委员会正式成立,隶属中大学生会
2013 年 7 月 办公室由崇基学院李慧珍楼迁往范克廉楼三楼(301–303 室)
2021 年 10 月 7 日 中大学生会宣布解散,学生会传媒运作受直接冲击
2022 年 2 月 28 日 校园电台等干事任期届满(据校方官方声明)
2022 年 4 月 20 日 因未登记为注册属会,应学生事务处要求迁出范克廉楼 302 室

关于校园电台停止运作的成因,本文按红线只并置已公开的事实脉络、不展开政治叙事:校方一侧的表述是,大学不会承认任何未依《公司条例》或《社团条例》独立注册、并按获批章程运作的学生会职员或组织(据传讯及公共关系处官方声明);而校园电台一侧,则以「未登记为属会」的选择,退出了原有的会室与建制。两条脉络并置,不作裁定。2021 年学生会存续争议的完整背景,不在本模块撰写。

一条谱系的收束。 从 1999 年写入会章的「争取大气电波广播牌照」,到 2013 年搬进范克廉楼三楼,再到 2022 年清空 302 室——中大校园电台这条「声音谱系」走了约二十三年。它最终没有等到那张无线广播牌照,却在 YouTube 上留下了一批代表会与司委会聆讯的存档影像。当纸媒篇记录的是「白纸黑字」的出版史,本篇记录的,便是这条容易散佚、却同样构成校园记忆的「声音」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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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自行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