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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學生媒體譜系:從《中大學生報》到《大學線》的出版自由側寫

軼事 多方印證 約 5,795 字 · 12 分鐘 更新

⚠️ 本文屬野史模塊(15 校園野史·軼事·言論),整理有多方來源支撐的學生媒體史與爭議,以歸屬句式多方並置、不裁定立場。涉具體在世個人一律以「姓+先生/女士」處理;本文聚焦學生媒體的機構譜系與出版自由議題,2007 年情色版風波的完整經過見 campus-legends-and-landmarks.md14-student-movements/student-movement-history.md;2021 年學生會風波的政治脈絡屬另一議題範疇,本文僅記錄其對學生報機構存續的直接影響,不展開政治敍事。


一份由三所書院學生報聯合拼湊而成的「聯刊」,半個世紀後長成了一份屢屢惹上官非與社會爭議的學生會刊物;另一份誕生於新聞學院課堂的實習刊物,則靠着「報道—爭議—更正」的循環,訓練出一批又一批進入主流傳媒的新聞人。中大學生媒體的故事,從一開始就分出了兩條基因不同的脈絡。


一、兩脈並存:學生自治媒體 vs 學院實習媒體

談中大學生媒體,常被混為一談的其實是兩條來源、性質迥異的脈絡——一條屬學生自治、一條屬專業訓練:

刊物 主辦 性質 取向
《中大學生報》(CUSP→《大學社區報》) 中大學生會(2022 年起獨立註冊屬會) 學生自治刊物 社會議題、批判性、爭議性內容見稱
《大學線》(U-Beat) 新聞與傳播學院 學生實習刊物 新聞專業訓練、調查報道見長

把兩者分清極為重要:《中大學生報》代表的是學生「自主發聲」的傳統,《大學線》代表的是新聞「專業實踐」的訓練。兩者都以中大為基地,卻循着不同的邏輯運作——前者重「立場與表達」,後者重「採訪與查證」。


二、《中大學生報》:從「三院聯刊」到學生會刊物

2.1 源起:1967 年的三院聯刊

中文維基百科「中大學生報」條目,《中大學生報》的源頭可追溯至1967 年底——彼時中大尚未成立統一的學生會,崇基、新亞、聯合三所成員書院各自辦有學生報,三院的編輯聯合出版了一份「三院學生報聯刊」,但當時尚未冠以「中大學生報」之名。

1969 年 10 月 3 日,正式定名的《中大學生報聯刊》創刊,仍由三院學生報編輯共同組成編委會出版,這一形式維持至 1970 年底

1971 年,中大學生會正式成立,《中大學生報》隨即隸屬於學生會幹事會之下,並去掉「聯刊」二字,成為今日通稱的「中大學生報」。1975 年,報社進一步從幹事會獨立出來,改由總編輯及兩位執行編輯組成的三人內閣,經全校學生全民投票直選產生——這一「編採獨立於行政」的架構設計,此後長期沿用,是《中大學生報》得以在歷年風波中堅持「學生自治、不受校方或學生會行政干預」的制度基礎。

從「聯刊」到「自治媒體」:三段歷史(1967 聯合發聲、1971 隸屬學生會、1975 編採獨立)疊在一起,勾勒出《中大學生報》性質演變的軌跡——從「書院間的協作刊物」,逐步定型為「學生會轄下、但編採獨立、由全民直選產生領導層」的自治媒體。這一制度設計,正是它日後能持續刊載爭議內容而不輕易被行政干預的關鍵。

2.2 出版形式的變遷

據來源,《中大學生報》的版式歷經多次調整:1969 至 1978 年間以八開度(約半份日報大小)印行;1979 年起縮為十六開度的雜誌形式,1980 年起不再使用「卷」的編號方式;2000 年前後進一步由報紙形式改為釘裝成書的雜誌形態。版式的逐步「雜誌化」,也某種程度上反映了其內容從「校園新聞速報」向「專題與評論」傾斜的取向變化。

2.3 內容與組織架構

據來源,《中大學生報》通常每兩個月出版一期,每次印行四至五千份,免費派發於中大校內及其他大專院校、社區組織;主要版面包括校園版、社會、專題、生活、性別、情色、專欄與投稿。報社編採團隊由全校直選產生,設民選委員八至十二人,包括總編輯一人(最高負責人)、副總編輯兩人、執行編輯兩人、秘書一人、財政一人及資料主任一至五人;任期為每年三月一日至翌年二月底。

作為學生會屬下的自治刊物,《中大學生報》的編採不受學院專業框架約束,其內容選擇體現學生自主意志——這既是它最受稱許之處(敢於觸碰主流媒體迴避的議題),也是它屢陷爭議之源(內容尺度與立場常引發社會論戰)。

2.4 風波編年:從「粗口標題」到「情色版」

《中大學生報》的爭議史並非始於 2007 年,而是早有先聲:

2004 年「粗口字事件」:據來源,當年 9 月號刊登一篇以粗口入題的文章,標題涉及對「普選」議題的尖鋭質疑,引起社會反響;同年 11 月,報社發表題為〈道德高地的虛妄〉的回應文章,為粗口入文的做法辯護,主張粗口在特定語境下亦可承載批判性的表達功能。這場風波的規模雖不及三年後的情色版事件,卻已預示了《中大學生報》「以挑釁姿態測試言論邊界」的一貫風格。

2007 年「情色版風波」(詳見 campus-legends-and-landmarks.md 完整時序):據來源,報社自 2006 年 12 月起在刊物中加插「情色版」,內容包括「性信箱」「性幻想故事」等;2007 年 2 月號的一份問卷涉及近親性交、人獸交等問題,同年 5 月 6 日,兩名學生向多家報章投訴情色版內容,翌日多份報章相繼報道並指其內容「不道德、過分露骨」,輿論迅速升温,爭議焦點其後從「內容尺度」轉向「出版自由、言論自由與學術自主」的大是大非議題。大學方面經商討後決定不對任何涉事學生予以處分,但在高等法院其後(2008 年 10 月 21 日)裁定《中大學生報》及《明報》勝訴、撤回臨時「不雅」評級後,校方仍拒絕撤回早前向編委發出的警告信——這一「未處分卻不撤警告信」的微妙姿態,使風波即便在法律層面落幕,亦未在校園政治層面真正畫上句號。

2004 與 2007 的呼應:把兩場風波並置可見一條隱線——《中大學生報》對「言論邊界」的測試並非孤例,而是帶有某種制度性的持續姿態:2004 年挑戰的是政治議題表達的尺度,2007 年挑戰的是性議題表達的尺度。兩者都以「編採獨立、全民直選」的自治架構為後盾,也都最終把中大校方推到「是否處分學生」的兩難處境中。

2.5 「校園記者小組」風波(2015–2016)

據來源,2015 至 2016 年間(第四十五屆學生會會期),中大學生會兩個法定校園媒體——學生報與校園電台——一度同時出缺(無人當選接任)。時任幹事會(代稱「野草」)遂繞過成文法及學生會代表會,自行成立一個名為「中大學生會幹事會校園記者小組」的屬下組織,試圖取代出缺的學生報與校園電台的校園媒體地位。該組織於同年 11 月向代表會申請撥款發行印刷版常刊,但一年後被代表會定性為非法組織

這場風波雖未涉及內容爭議,卻是一樁關於「校園媒體的合法性由誰界定」的程序性個案——幹事會(行政權)試圖繞過代表會(立法權)另起爐灶設立媒體機構,最終被代表會以程序不合法叫停。它從側面印證了《中大學生報》「編採獨立於行政」架構的制度價值:連學生會自己的行政部門,也不能逕自取而代之。

2.6 2017 年選舉風波(⚠ 涉具體人物,姓氏指代)

據來源,2017 年 1 月,《中大學生報》週年大選出現差額選舉,兩個內閣(代稱「破駢」及「螢」)競逐總編輯等職位。2 月,選舉過程中出現舞弊指控,涉及動用資源助選、不當提供投票率數據等情節,代表會其後彈劾相關選舉委員會委員。2 月 25 日,「螢」內閣宣佈勝出,但其當選資格隨即受質疑;3 月 9 日,代表會推翻選舉結果,改為成立臨時行政委員會過渡。3 月 14 日,「破駢」內閣一名成員自爆為另一陣營安插的「間諜」,並曝光了一段據稱涉及時任學生會會長周先生的錄音。

此役因涉具體在世個人,本文按 BLP 規約以姓氏指代處理,完整細節(若有)請參原始來源自行核驗;本館僅記錄「選舉舞弊指控—彈劾—結果推翻—臨時機制」這一程序性脈絡,不對錄音內容真偽或各方動機作出判斷。

2.7 2021 年學生會風波後的存續危機

據來源,2021 年 10 月 7 日,中大學生會聯席會議接納代表會全體代表請辭及解散學生會的議案,宣佈解散;此前自同年 2 月起,校方已宣佈停止代收學生會會費,並要求學生會向政府獨立註冊、自行承擔法律責任。11 月 7 日,學生會司法委員會一度裁定解散宣告違憲無效,但學生會實際運作此後未能恢復。《中大學生報》當時發聲明稱學生會只是「停止運作」而非真正解散,強調「解散」一詞帶來的實際風險——其下屬組織恐被校方接管。

這場風波直接衝擊了《中大學生報》的機構存續:學生會解散後,報社失去了原有的會室與出版資金2022 年 8 月 11 日,報社改名為《大學社區報》,轉而向校方獨立註冊成為新的「屬會」,以維持運作。據來源,改名後的編輯人員並未經過公開競選產生,其編採獨立性是否延續,在校園輿論中存在不同看法。2024 年 3 月,因校方移除了刊物原有的校園報架,《大學社區報》進一步轉為以網絡刊物形式存續。

機構存續 vs 編採獨立的張力:從「中大學生報」到「大學社區報」的更名,表面是行政程序問題(脱離已解散的學生會、重新獨立註冊),實質牽涉一個更深的問題——當一份刊物失去其原有的「全民直選」民意基礎(因學生會解散而無法舉行原有形式的選舉),它還能在多大程度上延續「學生自治媒體」的精神底色?本館並置呈現機構沿革的事實,不對此作價值判斷。2021 年學生會解散事件的完整政治脈絡,詳見 14-student-movements/student-movement-history.md14-student-movements/student-organisations-history.md


三、《大學線》(U-Beat):專業訓練與調查報道

與學生會自治刊物不同,《大學線》(U-Beat Magazine)是一份學院實習刊物。據 維基百科《大學線》官方介紹:

  • 創刊:1995 年 11 月;
  • 主辦:中大新聞與傳播學院,創刊宗旨明確為「訓練學生透過親身採訪、寫作和編輯,取得新聞工作的實務經驗」;
  • 性質:學生實習刊物——由不同年級學生在教師指導下,親自完成選題、採訪、寫作、編輯、版面設計與廣告等全流程,以獲取實戰新聞經驗;修讀「中文新聞採訪寫作及編輯」課程的學生須參與其中;
  • 出版:據來源為季刊性質,每學年出版四期(約於 11 月至次年 5 月間),每期印量約 5,000 份。

3.1 調查報道的鋒芒

維基百科,《大學線》雖為學生實習刊物,卻屢有引起社會關注的調查報道:

  • 據來源,該刊最早報道大學生網上購買論文、以 BT 非法下載電影等現象,引起傳媒與公眾注意,據載更曾引發立法會層面的討論——一份學生實習刊物的選題,能上升到立法機關討論的高度,在香港學生媒體中並不多見;
  • 據來源,2025 年,《大學線》發佈關於「關愛隊」(地區組織)成效問題的多媒體調查專題報道,引發社會迴響;據載,相關政府部門其後回應稱該報道「以偏概全、不全面」——這是該刊近年少數引發官方公開回應的案例,亦説明其調查報道的選題持續觸及具公共性的議題。

3.2 實習刊物的自我修正

維基百科,作為訓練性質的刊物,《大學線》亦有過失誤並公開更正的記錄——第 75 期一篇報道批評部分中學校規過於嚴苛,文中點名指迦密柏雨中學嚴禁學生談戀愛;2007 年 2 月,《大學線》在《明報》及《星島日報》刊登道歉啓示,承認該報道「有失實之處」。這一「報道—爭議—更正」的循環,本身正是新聞專業訓練的一部分:學生記者在真實的公共問責壓力下學習核查與負責——點名的是機構(學校)而非個人,更正亦公開、具名媒體見報,體現了實習刊物在專業倫理上的「補課」機制。


四、出版自由的兩種面向

把兩脈學生媒體並置來看,中大校園的「出版自由」呈現出兩種不同的面向:

自治面向(以《中大學生報》/《大學社區報》為代表):學生作為公民的自主表達權——刊物內容由學生意志決定,即便觸碰敏感或引發爭議(2004 粗口、2007 情色版),亦堅持自主出版不受校方內容管控;其制度基礎(全民直選、編採獨立於行政)歷經 1971、1975 兩次架構調整而確立,卻也在 2021 年學生會解散後面臨存續危機,被迫以「改名換屆」的方式延續。其支持者視之為校園民主文化的核心,批評者則認為自由應有公序良俗的邊界。

專業面向(以《大學線》為代表):新聞自由作為一種需要訓練的專業實踐——鋒利的調查報道(BT 下載、論文代寫、關愛隊成效)與嚴謹的事實核查並重,出錯時(2007 校規報道)公開更正、承擔問責。其價值在於把「自由」與「責任」同時教給下一代記者,且因背靠學院建制,機構存續相對穩定,未經歷《中大學生報》式的存亡危機。

兩種面向並非對立,而是校園言論生態的一體兩面:一邊守護「想説就説」的權利,一邊錘鍊「説得準、説得負責」的能力。本館並置呈現,不裁定孰優孰劣。

中大學生媒體的這兩條脈絡,共同構成了香港高校中頗具分量的校園言論傳統——它既培養了大量進入主流傳媒的新聞人,也屢屢成為社會檢視「校園出版自由邊界」的現場;而《中大學生報》歷經聯刊、隸屬學生會、編採獨立、屢陷風波、終至改組求存的半個多世紀,本身就是一部濃縮的香港校園言論自由變遷史。相關閲讀:2007 學生報情色版風波始末學生運動通史中的學生報章節學生組織史


來源 · 自行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