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禮協會與中大百年淵源：從長沙到馬料水的耶魯紐帶

本文為參考區（09 國際）事實型檔案，逐項掛官方/二手來源。雅禮中文中心(Yale-China Chinese Language Centre)的獨立沿革見 yale-china-language-centre.md；中大國際合作全貌見 global-partnerships.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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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禮協會究竟是什麼來頭？

雅禮協會(Yale-China Association)是一家由耶魯大學校友創立、獨立運營逾 125 年^※（創立於1901年，2026年止）的美國非營利機構，使命是「通過教育、醫療與藝術交流，在中美之間搭建理解的橋樑」。 它在香港中文大學沙田校園設有註冊慈善辦事處，是與中大維持最長期合作關係的境外機構之一。若要理解為何一個耶魯校友團體至今仍在馬料水的校園裏工作，需要從湖南長沙講起。

據 官方機構自述^※ 及 維基百科「Yale-China Association」^※，雅禮協會的名稱演變本身就是一部組織轉型史：

1975年的改名意味深長——從「Yale-in-China」到「Yale-China」，去掉的一個介詞，標誌着從「耶魯人去中國」到「中美平等合作」的身份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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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禮協會為何選擇長沙？在湖南留下了什麼？

據 官方120週年大事記^※ 及 China Hands Magazine 創辦史^※，協會選擇湖南長沙，是1900年義和團運動之後、參考多位在華傳教士意見後的結果——湖南地處中國腹地，歷史上盛產領袖人物，且彼時對外國人開放未久，具有廣泛輻射影響力的戰略價值。

1901年^※ 協會正式成立時，以耶魯1892屆畢業生、在義和團之亂中殉職的霍勒斯·皮特金(Horace Tracy Pitkin)為精神來源。1903年最早的代表抵達中國，1906年聖誕節前後在長沙站穩腳跟。隨後數十年間，協會在長沙陸續建立起三大機構，據 官方湖南頁面^※:

值得一提的是，據 維基百科「Yale-China Association」^※，1919至1920年間，青年毛澤東曾與雅禮的湘雅學生會有過數次接觸——他編輯過該校學生刊物，並在湘雅醫學院附近經營了一家書店。長沙的「耶魯印記」，歷史淵源之深超出一般想像。

湘雅醫學院/醫院這條線索上，女性的角色同樣值得記錄。據 協會官方歷史故事頁面^※，1912年生於上海的 Frances E. Scherer，自1946至1949年出任湘雅護理學校(Xiangya School of Nursing)院長，主持該校戰後重建；她是雅禮在華教育網絡中女性擔任機構領導職務的早期例證之一。協會自身的百年曆史，也有專著留存——由 Nancy Chapman 與 Jessica Plumb 合著的《The Yale-China Association: A Centennial History》系統記錄了協會自1901年至21世紀初的完整脈絡，是研究這段中美教育交流史的重要參考文獻。

到1920年代末，協會已主動將旗下機構的全部主要領導職位移交中方人士——這在當時的傳教及教育機構中屬於相當罕見的先行之舉，據協會的説法，這源於早期領導人「對中美責任共擔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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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之後，協會如何從長沙「轉移陣地」到香港？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對協會的長沙事業而言是釜底抽薪式的打擊。據 維基百科^※，朝鮮戰爭爆發後中美成為敵對方，協會的大陸代表陸續離境；最後一位代表德懷特·魯(Dwight Rugh)於 1951年5月^※ 越境撤至香港。新中國政府隨後沒收了協會在長沙的全部資產，雅禮中學一度改名「解放中學」。

從1951年到1954年，協會處於「無大陸立足點」的困局——台灣局勢不穩，大陸進不去，協會急需找到延續教育使命的新出口。就在此時，香港出現了一個契機。

據 協會官方香港頁面^※ 及 新亞書院官方合作史^※，1950年代初的香港，因大批內地學者南下而出現了一批「難民學者型」書院。其中最具分量的，是國學大師錢穆於 1949年10月^※ 在九龍創辦的新亞書院——與哲學家唐君毅、張丕介一同，在偉晴街租借的三間課室裏開始講學，名為「亞洲文商書院」，次年改稱新亞書院，寓意「在新時代重建亞洲文明」。

這批難民學者保存了中國傳統經典學問的火種，但處境極為艱難——錢穆本人在回憶錄中曾描述那些年「飢寒交迫、衣食堪憂」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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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4年的合作協議究竟談了什麼？

1953年，耶魯大學歷史系教授哈里·魯丁(Harry R. Rudin)赴香港考察，與錢穆會面後，向協會強烈推薦資助新亞書院。次年 1954年5月1日^※，雅禮協會與新亞書院正式開啓合作。據 新亞書院官方記錄^※，協會代表查爾斯·朗牧師(Rev. Charles H. Long)親赴香港洽商，合作內容包括三個層面：

協會還在新亞書院董事會中取得席位，朗牧師擔任首位理事（1954–1958年）。這一安排既有資金層面的實質注資，也有治理層面的制度參與——與「一次性捐款」有本質區別。

據 新亞書院官方合作史^※，協會自此資助的成果在隨後數年陸續落成：1956至1960年間，藉助福特基金會(Ford Foundation)的捐款——部分由協會穿針引線——農圃道永久校園的主要建築完成興建；1959年，協會追加經費，支持美術系成立；1960至1961年間，時任協會代表西德尼·洛維特牧師(Rev. Sidney Lovett)力促設立理學院，數學、生物、物理、化學四系隨之創立。

從這個意義上説，新亞書院的學科格局，有相當一部分是「耶魯紐帶」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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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戰背景下，這種資助是單純的教育善舉嗎？

歷史學界對此有更複雜的解讀。1950年代香港的「難民書院」——新亞、崇基、聯合——在冷戰格局中具有特殊的地緣意義：它們是在自由世界旗幟下保存中國傳統文化、對抗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的「文化櫥窗」。美國政府、私人基金會（亞洲基金會、哈佛燕京學社、洛克菲勒基金會等）與耶魯這類大學團體，在同一時期向這批書院注入了多層次的資源。

雅禮協會提供的，是「不附帶直接管理控制的財務支持」——這與協會在長沙時期已形成的「扶植中方自主」傳統一脈相承。但無論動機如何混合，結果是：新亞書院在最困難的歲月裏獲得了喘息與成長的空間，最終有條件在1963年與崇基、聯合兩院共同聯合，獲香港立法局頒佈法規，成立香港中文大學。

從長沙被迫撤出後僅十二年，雅禮協會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通過資助一所華人難民學者創辦的書院——在東亞再次建立了持久的學術影響力。

把視野拉寬到1963年聯合立校的另外兩所成員書院，可以看到雅禮與新亞的這段淵源並非孤例，而是那個年代香港「難民書院」普遍依賴境外教會/校友團體資助的一個縮影：崇基學院背後是中華基督教會及一批北美教會團體，聯合書院則整合了多所更早的私立書院資源。三所書院各自的境外資助脈絡、資金結構與治理參與深淺不一，詳見 創校年代的外援網絡。但雅禮協會的獨特之處在於：它不是教會差會，而是一個已經完成世俗化轉型的校友團體，其資助新亞從一開始就帶有更強的「大學對大學」色彩——這也部分解釋了為何這段關係能在新亞併入中大後，繼續以雅禮中文中心、教學獎學金、YUNA 交流等制度化項目的形式延續至今，而非隨創校完成而自然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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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3年中大成立，雅禮協會扮演了什麼角色？

據 維基百科^※，香港中文大學(CUHK)於 1963年^※ 正式創校時，雅禮協會在校園基礎建設上繼續發揮財務角色。由其資助興建的設施，在新亞書院遷入沙田馬料水新校區（1973年）前後陸續落成：1975年建成「友誼宿舍」（Friendship Lodge，教職員宿舍），1978年建成「學思堂」（Xuesi Hall，學生宿舍）——兩者均據 新亞官方合作史^※ 載明由雅禮協會出資。

同年（1963年），協會與新亞書院共同創設「新亞—雅禮中文中心」(New Asia–Yale-in-China Chinese Language Centre)，為外籍人士提供粵語與普通話教學——即後來成為中大雅禮中文中心的機構（詳見 yale-china-language-centre.md）。至此，雅禮在中大的存在從「資金注入」演變為「設施共建+語言教學」的多維參與。

另一個延續性的「人」的紐帶，是耶魯教學獎學金計劃(Yale Teaching Fellowship)：據 新亞書院合作史^※，自 1956年^※ 起，協會每年委派兩名耶魯應屆畢業生赴新亞書院/中大，任期兩年，教授英文、組織課外活動，後來擴展至文學與美國曆史文化課程的講授。這一「活人聯絡」機制，維持了數十年不斷。這批派駐新亞/中大的耶魯畢業生，早年被稱為「Bachelors」（單身漢，指其未婚青年身份），後改稱「E.L.I.」（English Language Instructor），今天則統稱「Fellows」——據 協會官方香港頁面^※，這一教學傳統在中大延續「近七十年」，與協會本身在中國大陸的教學獎學金歷史（可追溯至 1909年^※ 長沙雅禮學堂）幾乎同齡。

值得注意的是，教學獎學金計劃並非僅限於香港一地——1949年撤出大陸後，協會在長沙的教學傳統一度中斷近三十年；據 協會官方120週年頁面^※，1979年秋，協會代表重返長沙，與湘雅醫學院的後繼機構湖南醫學院商談學術交流，促成 1980年^※ 協會再度受邀派遣教師返回長沙原址教學。換言之，1954年後落腳香港新亞書院的教學獎學金，其實是協會「大陸教學傳統」在冷戰阻隔期間的替代延續；1980年中國改革開放後，協會才得以讓長沙與香港兩地的教學網絡並行運作，此後又逐步擴展至南京、武漢等更多城市。

耶魯教學獎學金計劃走過近七十年，也培養出不少後來活躍於教育、法律、商界的校友。據 協會官方現任獎學金得主頁面^※ 及公開資料，1990至1992年在中大任教的教學獎學金得主 Clark McKown，後來創辦教育科技公司 xSEL Labs 並出任總裁；這類「先在馬料水教書、後回美國創業或從政從商」的軌跡，在協會逾百年的校友羣體中並不罕見——教學獎學金計劃的價值，某種意義上正在於它持續為中美兩地輸送一批「親歷過對方社會」的人。

一個具體的年份切片，可以讓「派駐中大」這件事更為具象。據 耶魯大學官方新聞1996年報道^※，1996至1998學年，協會派出的八名教學獎學金得主中，有兩名——歷史系畢業的 Jennifer Weyburn（1994屆）與人文學科畢業的 Kate Schuler（1996屆）——被分配至香港中文大學，向英文系學生教授「語言與文學寫作」課程，並開設涵蓋美國文化史的選修課；其餘六名同批得主則分赴中國大陸的教學點。協會時任項目經理 Heather McGray 評價這批應屆畢業生「帶來了遠超同齡人的教學經驗」——這類逐年更替、每期兩人的「小分隊式」派駐，正是耶魯紐帶得以持續近七十年而不中斷的運作細節。

1989年，協會又設立「雅禮獎學金」(Yale-China Scholarships)，獎勵學業成績優秀、具有領導力與社區服務精神的新亞書院學生。

# 反向流動：2014年「雅禮中文教學獎學金計劃」

耶魯紐帶並非單向的「美國人來香港教書」，而是在半個多世紀後發展出對等的反向流動。據 中大教育學院官方頁面^※，2014年^※，雅禮協會、新亞書院與中大教育學院三方共同發起「雅禮中文教學獎學金計劃」(Yale-China Chinese Teaching Fellowship Programme)——每年遴選兩名中大畢業生，派往美國康涅狄格州紐黑文的中小學任教中文與中國文化課程，並帶領課外活動。

這一「反向」安排與1956年啓動的耶魯教學獎學金計劃剛好構成鏡像：一方是耶魯畢業生來港教英文，另一方是中大畢業生赴美教中文。從「單向輸入」到「雙向對流」，恰是耶魯紐帶六十年間從「資助方與受助方」關係逐步演化為對等夥伴關係的又一實證——這也呼應了協會本身1975年從「Yale-in-China」改名「Yale-China」時所標舉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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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UNA 是怎麼一回事？耶魯紐帶今天還活着嗎？

據 雅禮協會官方YUNA頁面^※ 及 新亞書院交流項目頁^※,YUNA（Yale University–New Asia Undergraduate Exchange，即「耶魯—新亞本科生交流計劃」）於 1993年^※ 正式啓動。計劃結構如下：

兩校學生圍繞每年一個共同主題展開合作研究——2025–26年主題為「健康與福祉」^※。在協會自己的描述中，YUNA 被視為「逾25年來雙方均認為是大學生涯中最佳體驗之一的項目」。

據 協會官方香港介紹^※，雅禮協會迄今在中大沙田校園維持一個註冊慈善機構辦事處，是其全球大中華地區唯一的常駐代表點，也是協會與新亞書院逾 65年^※ 關係中「最強紐帶之一」。協會官方還特別提到，香港是「全球最活躍的耶魯校友會所在地之一」——本地耶魯校友經常組織講座、聚會與社區服務活動，與協會在中大的常駐辦事處形成呼應。相關項目在教育、藝術兩個板塊同步運營：教育板塊包括耶魯和新亞畢業生互派為教學獎學金得主；藝術板塊則將香港藝術家引入耶魯藝術駐留項目，扶持香港創意人才。

# 藝術板塊細節：藝術家獎學金與藝術激活者獎學金

據 協會官方藝術獎學金頁面^※ 及 藝術激活者獎學金頁面^※，協會在香港運營兩項面向藝術從業者的駐留計劃，均由香港特區政府相關部門資助：

據 香港特區政府新聞公報^※，2020年1月^※ 曾有兩名香港「藝術激活者」赴耶魯展開駐留，是這一港美文化交流機制運作的具體例證。協會將這批完成駐留的藝術家與藝術管理者視為一個持續累積的「校友羣體」——即便駐留結束返港，這批人仍構成香港與耶魯之間一條細水長流的人才紐帶，與教育板塊的教學獎學金機制形成呼應。

# 125週年：2026年的紀念活動，香港仍在其中

據 協會官方125週年頁面^※，2026年2月10日^※ 是雅禮協會成立125週年紀念年的啓動日。紀念活動橫跨全年、分階段展開：

據官方説法，2026年10月的行程將同時紀念「雅禮中學」與「湘雅醫院」兩所長沙機構成立120週年，並把香港納入這一橫跨中美兩地的紀念序列——這意味着，2026年這一年，長沙與香港這兩條本文追溯的主線，將在同一場紀念活動的時間軸上再度交匯。

從1901年的長沙宣道，到1954年的九龍農圃道，再到今天馬料水校園裏的常駐辦公室——雅禮協會對中大的淵源，橫跨三個世紀，卻從未以「大學附屬機構」的面目存在：它始終是「外部夥伴」，以資金、人才和制度三條線編織起這條延續至今的耶魯紐帶。2026年適逢協會125週年，這條紐帶仍在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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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關鍵節點一覽

相關閲讀：雅禮中文中心、全球合作伙伴、中大深圳分校、新亞書院深度檔案、全球交流網絡與暑期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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