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軼事：從「馬料水站」到「大學站」——一座車站的改名與一所大學的山城

⚠️ 本文屬野史模塊（15 校園野史·軼事·言論）。車站更名史與年份據鐵路史料並經交叉核驗；依山校園與校巴的日常面貌，部分細節標註坊間來源、屬校園生活軼事。涉具體在世個人不點名；本文不涉政治敏感內容。車站工程沿革（電氣化、擴建、過海段等）的完整紀實見 05-campus/university-station-and-railway-history.md；中大地理與建築的中性事實見 05-campus/campus-geography.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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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車站比它所服務的大學還要年長七年；一所依山而建的大學，則把「怎麼從山腳走到山頂」逼成了一套自成一格的校巴文化。「馬料水/大學站」與「山城校巴」，一外一內，是中大人最先學會、也最難忘記的兩套空間語言。

# 一、車站先於大學：馬料水站(1956)

許多人以為「大學站」是為中大而建，其實車站比大學還早出現。據 維基百科「大學站」條目^※及 香港鐵路大典^※:

• 這座位於沙田馬料水的車站，1956 年 9 月 24 日啓用，最初名為「馬料水站」(Ma Liu Shui Station);
• 啓用初期班次稀少，據來源每方向每日僅約三班列車停靠；
• 當時此地尚是九廣鐵路沿線一處不甚起眼的鄉郊小站，而香港中文大學要到 1963 年才創立。

也就是説，先有馬料水的車站，後有擇址此地的大學——大學「依站而建」的成分，與「站為大學而設」的通常印象恰好相反。中大選址馬料水一帶的依山臨海坡地，據 英文維基百科^※，正與這一帶的交通與地理條件相關。

更準確地説，車站其實是為先到一步的崇基學院而設。崇基學院 1952 年經港府撥地落户馬料水，在此籌建校舍時，沿線本無停靠站點，師生進出極為不便，這才有了 1956 年那座小站的誕生——大學(1963)比崇基入駐(1952)晚了十一年，比車站啓用(1956)晚了七年。三段時間線疊在一起，恰能説明「先有居民、後有車站、再有大學」的真實順序，而非通常想像的「先有大學、後配車站」。完整的工程沿革（站體重建、擴建、過海段通車等）屬另一篇紀實範疇，詳見 05-campus/university-station-and-railway-history.md，本文聚焦更名本身與其折射的「身份」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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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為大學「正名」：1966 宣佈、1967 生效

中大創校後，「馬料水站」之名與日益重要的大學校園漸不相稱。據 維基百科^※:

• 九廣鐵路局認為「馬料水」之中文名稱不夠雅正，且中大已自 1963 年起辦學；
• 1966 年 12 月 11 日，鐵路局宣佈將馬料水站更名為「大學站」(University Station);
• 更名自 1967 年 1 月 1 日起生效。

一處「正名」考據：據來源，改名的明確理由是「馬料水」中文名稱「不雅正」（其中文站名與大學門面不相稱），而非純粹的方位指示；英文資料另記載理由之一是舊名「用普通話讀來不甚悦耳」。這是一樁典型的「以雅易俗」的地名更替——一座大學的聲望，反過來改寫了門前車站的名字。自此，「大學站」成為無數中大人記憶的起點與終點。

值得玩味的是，這場「正名」發生在中大創校後短短三年內，幾乎是「新校剛站穩腳跟，就先把家門口的招牌換了」的速度。對比香港其他以院校命名的車站（如理工大學、城市大學周邊設施多沿用既有地名，未必專門改站名），中大「大學站」的更名顯得格外「果斷」——這或許也從側面印證了 1960 年代中大籌建期，港府與鐵路當局對這所新設大學地位的重視。車站此後隨香港鐵路發展幾經變遷（九廣鐵路—東鐵綫沿革、1983 年電氣化、2000 年與 2012 年兩度擴建、2022 年過海段通車等，詳見專篇），但「大學站」之名沿用至今，成為中大與外界連接的標誌性門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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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山城：依山而建催生的校巴文化

中大校園以「山城」著稱——校園依馬鞍山西麓坡地而建，從臨海的崇基（山腳）一路爬升至山頂的新亞、聯合（山頂），海拔落差顯著。這一地形造就了中大獨特的通勤野史。

# 3.1 為什麼非有校巴不可

據 香港巴士大典「香港中文大學」條目^※，由於校園建於山坡之上，各教學樓與書院之間步行往來頗為不便，大學遂自設校巴（校園巴士）系統，供師生在山上山下穿梭。校內公共交通據來源由大學相關運輸部門（交通處）統籌營運。

# 3.2 一段被忽視的源頭：1964 年發展計劃裏的「校巴構思」

據來源，設置校內巴士的構想其實早在 1964 年的《中大發展計劃》中已有提出——也就是中大正式創校(1963)後的第二年，校方在規劃校園藍圖時，已預見到「依山建校」必然帶來的通勤難題，把「校內巴士」寫入了發展構想。這意味着校巴並非校園擴張到一定規模後才「事後補救」的設施，而是從規劃之初就被納入考量的「先天配置」——這一點常被忽略，人們往往以為校巴是後來人多車擠逼出來的產物。

構思落地則晚了數年。據來源，校巴最早於 1970 年代正式投入運作：校方自資購入車隊，車輛只於校內行駛、並無領有正式車牌，僅掛上「CUHK1」「CUHK2」等編號牌——這是中大校巴最早的「身份證」，也成為不少老校友記憶中「自家校車」的標誌性細節。從 1964 年的紙上構思，到 1970 年代車輪真正轉動起來，中間隔了至少六年，恰與中大早期篳路藍縷的建校節奏相呼應。

# 3.3 從「CUHK 編號車」到系統化路線網

校巴系統此後歷經多輪演進。據來源，2012 年前後，中大對校巴服務進行了較大規模的重組，推出多條編號路線（如第 2、4、5 號線等），分別服務不同校區與書院，把早年「一兩輛車走遍全校」的粗放模式，轉型為有固定編號、固定站點的系統化路線網。這次重組的時間點，與同年「大學站 D 出口啓用、直通校巴總站」（詳見 05-campus/university-station-and-railway-history.md）幾乎同步——車站出口與校巴路線在同一年各自升級，二者一外一內，共同為「三三四學制」擴招後激增的學生人流接力。

校巴串聯火車站、各書院、教學區與宿舍區，是把「上下數十米落差的山城」縫合為一個可步行可乘車的整體的關鍵基礎設施。據來源，校巴服務亦一直是中大學生會持續關注的議題之一——班次密度、覆蓋站點、繁忙時段擠迫程度，是歷年學生會與交通處交涉的常見題目。

據 中大交通處官網^※ 現行公開信息，校巴現已細分為兩大類共約十二條路線：校園穿梭校巴（1A、1B、2、3、4、8、N、H 等線，覆蓋全日常規班次）與僅在上課日按課節開出的接駁校巴（5、6A、6B、7 等線）；另設收費的「付費穿梭小巴」供訪客使用，以及學生事務處營運的復康巴士。相較 3.3 所述 2012 年前後「一兩條編號線」的雛形，如今的路線網已細分至穿梭／接駁兩個層級，是校巴系統持續演進、而非一次重組後便一勞永逸的又一例證。

# 3.4 校園生活裏的校巴野史（⚠ 坊間）

在中大學生的集體記憶裏，校巴是「山城生活」繞不開的一環。據校園文化的坊間流傳（綜合學生社羣常見説法）：

• 「遲到的藝術」：山頂書院的學生趕赴山腳課室，往往要預留充裕的候車與車程時間；「錯過一班校巴」常被半開玩笑地列為遲到理由，是中大版「塞車遲到」的本地變體；
• 「徒步派 vs 校巴派」：有學生以徒步上落山為日常鍛鍊，亦有學生堅持「能搭就不走」；兩派之爭是歷久彌新的校園閒談，據説不少人入學第一年是「校巴派」，住到高年級摸熟捷徑後反倒轉投「徒步派」；
• 繁忙時段的「逼巴」體驗：上下課高峯期校巴載客量接近飽和，據校園流傳的説法，「在站頭目送滿載的校巴開走、再等下一班」是幾乎每個中大人都經歷過的場景；
• 站點與路線：校巴串聯火車站、各書院、教學區與宿舍區，是把「上下數十米落差的山城」縫合為一個可步行可乘車的整體的關鍵基礎設施。

上述屬校園日常文化的概括描述，具體路線、班次與營運安排以大學交通處的官方公告為準；本文不列可能過時的具體時刻或線路號，以免以訛傳訛。中大交通設施的中性事實另見 05-campus/transport-facilities.md。

# 3.5 一處地理巧合：車站廣場與「大學廣場」

據校園社羣常見的問答式整理（如學生組織在社交平台上以「考考你」形式科普的大學站出口指南），大學站 A 出口可直通「大學廣場」(University Plaza)一帶，亦是 2 號線等校巴路線的重要搭乘點；由此廣場步行，亦可前往鄰近的崇基學院方向。這處廣場在 2021 年前，也是民主女神像曾經矗立的地點（雕像史與移除經過見 campus-legends-and-landmarks.md）——車站、校巴、地標三者在同一處空間交疊，是中大「門户即記憶現場」的又一例證：同一片廣場，既是日復一日的通勤起點，也曾是承載政治記憶的場所。

一處易混淆之處：車站 A 出口旁的「大學廣場」，與本部林蔭大道（學生慣稱「百萬大道」）周邊合稱的「大學廣場」（University Plaza），是兩處不同地點的同名空間——前者貼近車站與崇基山腳，後者位於中央校園、圖書館與科學館之間。「百萬大道」名字來源與其上發生的公共空間軼事，詳見 more-landmarks-towers-mall-and-lakes.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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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跨代重名風波：「大學站」差點被讓出去(2007–2014)

一句話答案：2007 年兩鐵合併後，港鐵籌建港島綫西延至香港大學附近的新站，一度打算與東鐵綫「大學站」共用「大學站」之名，兩校學生網上激辯，最終以新站改稱「香港大學站」（後定英文簡稱「HKU Station」）收場，中大「大學站」之名原封不動地保住了四十年招牌。

「大學站」的正名故事並未在 1967 年畫上句號——四十年後，它差點被另一所大學的新車站「頂替」。

# 4.1 衝突的起點：兩鐵合併與同名難題

據 香港大學站維基百科條目^※及 知乎「兩所港校為一個名字吵起來了」一文^※：

• 2007 年，地鐵有限公司與九廣鐵路公司合併為港鐵，兩個原本獨立的路網自此納入統一系統；
• 港鐵同期規劃西港島綫，計劃在香港大學附近（寶翠園一帶）新建一座車站；
• 按港鐵一貫以鄰近地標或街道命名車站的慣例，該新站最初曾考慮「屈地站」（以石塘咀屈地街命名，1967–1980 年代方案）、「寶翠站/寶翠園站」（因鄰近私人屋苑而擬，1990 年代方案）等名稱；
• 2003 年，港鐵應香港大學要求，將擬建站名改為「大學站」——理由是港大歷史悠久，與中大門前的「大學站」撞了名。

同一個名字，兩所大學各有各的歷史依據——中大的「大學站」1967 年生效在先，港大提出改名的訴求則遲至 2003 年，但兩者用的是同一套「本校歷史悠久、理應稱『大學站』」的邏輯，註定了這場名分之爭。

# 4.2 石塘咀街坊的另一重反對

據來源，港鐵擬定「大學站」新名之初，亦引來石塘咀本區居民的反對：居民認為車站首先應服務社區居民而非某一所大學，且港鐵事前未就改名進行諮詢；居民一方較主流的意見，是主張車站徑直命名為「石塘咀站」，理由是更貼合港鐵一貫「以所在地區命名」的準則。

這一重「地區 vs 院校」的角力，與四十年前馬料水站改名時「大學聲望壓過地方舊稱」的情形遙相呼應——只是這一次，反對的聲音留下了更清晰的文字記錄。

# 4.3 學生論壇上的「護名之戰」

由於兩鐵網絡合一後系統內不容許兩個同名車站並存，當時坊間一度傳出消息，指現有的東鐵綫「大學站」將因讓位港大新站而複名「馬料水站」。據知乎文章綜述，這一傳聞在網上論壇激起中大學生的強烈不滿，與港大學生就「誰更有資格叫『大學站』」展開激辯——各自援引本校建校年份、車站啓用年份等論據交鋒，是香港兩所老牌高校之間一場少見的、訴諸歷史考據的「身份」拉鋸戰。

# 4.4 結局：新站讓名，舊站保號

據 香港大學站維基百科條目^※：

最終結果是：東鐵綫的車站保住了單稱「大學站」的名分，港島綫的新站則以全稱「香港大學站」（HKU Station）區隔——中大 1967 年的「先到先得」，在四十餘年後經受住了同城另一所高校的名分挑戰。這也意味着，若非當年那場「護名」風波，今日中大人所熟悉的「大學站」三字，本有可能在 2010 年代被迫改回「馬料水站」的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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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站一城：門户與山城的雙重記憶

「大學站」與「山城校巴」，一外一內，共同構成中大人對「到達與穿行」的空間記憶：

• 門户：從市區乘東鐵綫抵「大學站」，踏出車站即面對依山而上的校園——這是無數新生對中大的第一印象；
• 穿行：進入校園後，校巴接力把人送上山城的各個層級，完成「從車站到課室、從山腳到山頂」的日常位移。

一座車站因一所大學而「正名」，一所大學因一道山坡而自建巴士網絡、並早在創校第二年就把這套構想寫進發展計劃——「馬料水/大學站」與「山城校巴」這兩段軼事，恰是中大「依山臨海、自成一城」氣質的微觀註腳。

一點延伸：香港鐵路網絡中，明確以「大學」命名的車站只有兩座——東鐵綫的「大學站」與港島綫的「香港大學站」（HKU Station）。中大「大學站」的特殊之處在於：它先有車站(1956)、後有大學(1963)，是大學的聲望反過來改寫了既有車站的名字；而且如四節所述，它在 2007–2014 年間還頂住了同城另一所高校的「同名」訴求，把單稱「大學站」這三個字保留至今。這一「時序倒置」加「護名成功」的雙重考據趣味，是「大學站」區別於一般「為校而建」車站之處。本館記錄這一細節，正為破除「車站必為大學而建，名字必然穩固不變」的想當然。

校巴的故事也有類似的「時序」趣味：構思(1964)早於運作(1970s)，規劃早於現實需求的爆發——這與車站「先有站、後有大學」的順序剛好相反，卻共同説明同一件事：中大的交通基礎設施，從來不是「臨渴掘井」式的應急產物，而是與校園本身的成長節拍緊密咬合的長期工程。

相關閲讀：大學站與校園鐵路史（紀實）、交通與設施、校園地理、校園地標：兩塔情人路與百萬大道、校園地標與民主女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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